奶奶也不停下,边跑边打招呼,“奶奶好!奶奶再见!”
赵红霞正拎着油瓶子准备出门。
领布票可以让儿子们代劳,但涉及到油的事,她亲自去领才放心。
这趟领回来的花生油得吃到明年七八月份收花生的季节。
实在是太金贵了,赵红霞甚至都等不到儿媳妇或者儿子们回来。
她看大孙女小牛犊一样的跑远了,想叮嘱别吃了风以后头疼估摸着也听不见。
儿媳妇去洗衣服,男人们也都外出了,赵红霞怕小孩跑出来索性锁上院门。
她一走,屋里头就有人喊奶奶。
无人应答后,有个小孩摇摇晃晃地从屋里头走出来。
他的小脸蛋烧得红扑扑的,眼神也有些迷离,跨坐在门槛上哼哧哼哧地喘气。
孩子说话迟,这会也只会喊:“妈,妈妈。”
他呼出的气体也是热的,眼睛也烫烫的一直在流眼泪。
一岁多的孩子已经能懂不少事了,这会实在难受还知道搬来小凳子去够水缸。
小手能摸到水啦,冰冰凉凉的很舒服。
小孩垫着脚尖继续朝上蛄蛹,上半身卡在水缸边缘,竟一头扎进了水缸里。
一阵扑腾之后,屋里屋外渐渐安静了。
脚步声再逼近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。
秦玉芬边从墙角砖缝里拿钥匙边跟顾银萍打着商量,“妈应该去领油了,咱们现在就去卫生所。”
她都想好了,哪怕现在没到年末分红的时间也不打紧。
谁家买布料都不可能一次性就买,都是至少得去供销社看个三四回。
等回头她就和公婆说提前去看看今年供销社有没有新运过来啥布料,虽然只能买棉布,但今年货和去年货到底还是能比较的嘛。
门开了,妯娌两个匆匆进了院子。
秦玉芬先进了屋,随后走出来说:“大的还在睡觉,小的不在里头,难道妈抱着去领布票领油了?”
顾银萍发现地上有水渍,也就不经意地朝水缸里瞥了一眼,瞬间吓得低声惊呼,连连后退之后跌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