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认出了铁勒部的人。消息,传回了大可汗的帐。
"铁勒部,私通中原?"大可汗坐在上首,脸色铁青,"朕的部族,私通中原!你们,是干什么吃的!"
"大汗,"老臣伏地道,"铁勒部,只是其一。这几年,草原上私通中原的部族,已经不止一支了。他们明面上,是去秋市赶集;暗地里,是拿皮毛,换中原的盐铁。草原的铁,如今,一半是从中原的秋市流进来的。"
"盐铁!"大可汗一掌拍在案上,"朕禁了十年的盐铁,你们让中原,从秋市,流进了草原?!"
"大汗,"老臣道,"禁,是禁不住的。中原的秋市,开着门;草原的部族,缺盐缺铁。门开着,货就在;货在,部族就会去买。禁得了一处,禁不了处处。"
"禁不了,就杀!"大可汗道,"传令:私通中原者,全族连坐!铁勒部,杀一儆百!"
"大汗!"老臣急道,"铁勒部,三千人。杀一儆百,杀的是三千条命啊!"
"三千条命,"大可汗道,"换草原的清白。值!"
大可汗的兵,出动了。
铁勒部,在草原的边缘。大可汗的兵,从草原腹地出发,要穿过三片草场、两道沙梁,才能到。可大可汗的兵,刚出草原,消息,就传到了铁勒部。
"可汗的兵,来了?"老铁勒,站在帐前,望着草原的方向,"来了多少人?"
"三千骑。"探子道,"头人,咱们部,只有八百个能骑马的汉子。打,打不过。"
"打不过,就不打。"老铁勒道,"传令:部族,拆帐,往南迁。"
"往南?"族人们惊道,"南边,是中原的边关!"
"边关怎么了?"老铁勒道,"边关有秋市,有屯田,有收留逃难牧民的地方。咱们往南迁,迁到边关去——中原的边关,收留逃难的牧民。"
"可中原,会收留咱们吗?"
"会。"老铁勒道,"三年前,我就打听过:中原的边关,收留逃难的牧民,给他们地种、给他们房住。咱们去,是逃难,不是投敌。逃难的人,中原,收。"
铁勒部,拆了帐篷,赶着牛羊,往南迁了。
大可汗的兵,追到铁勒部的营地时,只看见一片空场——帐篷拆了,牛羊赶走了,连火塘的灰,都被风卷走了。
"跑了?"领兵的万夫长,望着南边,道,"往南跑了?"
"将军,"有骑卒道,"追不追?"
"追?"万夫长望着南边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,道,"南边,是中原的边关。追过去,就是越境。越境,就是跟中原开战。可汗的令,是杀铁勒部——不是跟中原开战。"
"那……不追了?"
"不追了。"万夫长道,"回营。铁勒部,跑了;可咱们的刀,不能追到中原的地界去。"
铁勒部,迁到了边关。
边关的屯田营,收了他们。老铁勒带着族人,进了屯田营的登记处,在户册上,一个一个,按了手印。
"铁勒部,三千人?"屯田营的管事,看着户册,道,"都登记了?"
"都登记了。"老铁勒道,"官爷,俺们是逃难来的。可俺们有手,能放羊、能种地。俺们,不是吃白饭的。"
"不吃白饭。"管事道,"边关的屯田营,正缺人手。你们会放羊,屯田营的牲口,就交给你们;你们会种地,边关的荒地,就分给你们。你们在草原怎么过,在边关,就怎么过。"
铁勒部,在边关的屯田营,住了下来。他们头一回,睡在土坯的房子里;头一回,用犁翻地。有族人,蹲在新分的田埂上,望着北边的方向,发呆。
"想草原?"老铁勒,在他身边,蹲下。
"想。"族人道,"草原的帐篷,是家。"
"帐篷,是家;土房,也是家。"老铁勒道,"可你想想:在草原,咱们的家,可汗说拆就拆,说杀就杀。在边关,咱们的房,是登记在册的;咱们的地,是登记在册的。册在,家就在。谁想拆,先拆册。"
"册?"族人道,"头人,您信那本册子?"
"信。"老铁勒道,"俺在秋市,换了三年盐铁。俺信中原的册子——册子上写的,都作数。"
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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