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络点。
暗桩的掌柜,是锦衣卫的老人。他看见巴图,没有说话,只把一碗茶,推到他面前。茶碗底下,压着一封信。
"韩九,"掌柜低声问,"十九年了,想过回来没有?"
巴图捏着那封信,沉默了很久,道:"想过。可草原那边,三个娃,一个家。俺走了,他们怎么办?"
"草原那边,"掌柜道,"墨影大人有安排。你要走,他派人接你的家眷。"
"接?"巴图道,"接得走人,接不走根。俺的娃,生在草原,长在草原。他们不会说汉话,不会种地,只会放羊。接回中原,他们活不惯。"
掌柜没有再说话。他望着巴图,良久,道:"那你,还传信吗?"
"传。"巴图道,"俺的命,一半是草原的,一半是朝廷的。朝廷这边,俺的差事,没完。传信,传到俺死,或者传到俺走。"
巴图把信收好,出了暗桩。信是墨影写的,信上只有几句话:"韩九,可汗旧疾,诸子争位,草原将乱。你传回的情报,北疆司,年年记着。你若想走,随时,派人接你。你若不走,草原的动静,还靠你传。两条路,你自己选。"
巴图把信,贴身收好。他没有回信。他带着商队,换完盐,回了草原。
回草原的路上,巴图把羊皮上的情报——可汗旧疾、诸子争位、西线调兵——报给了随行的另一个暗桩。暗桩记下,连夜,往京城传。
"可汗旧疾?"墨影在北疆的情报总营,看着这份情报,道,"韩九传的。他这条线,十九年了,一年没断。"
"大人,"有校尉道,"韩九传的情报,一年比一年细。可他人,在草原,十九年了。他是不是……该回来了?"
墨影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,按着左臂——那地方,有一道旧伤,是当年在草原,留下的血咒。这些年,血咒的痛,越来越轻;可韩九的事,却越来越重。
墨影的血咒,是年轻时候落下的。
当年,他还是暗卫的时候,在草原,潜伏过三年。那三年,他在冰天雪地里,传了三年情报,落下了这病根。每逢寒冬,左臂就疼,像有针在骨头里扎。医官看过,说是"风痹入骨",治不好,只能养。
"养了二十年,"墨影有时,对医官道,"这疼,是轻了。"
"轻了?"医官道,"大人的血咒,是寒症。这些年,大人不再深入草原,在营里养着,寒邪退了,疼,自然就轻。"
"那要是,再回草原呢?"
"回草原?"医官摇头,"大人的身子,经不起草原的寒冬了。大人若再入草原,血咒,怕是要复发。"
墨影没有再说话。他望着北疆的方向,望着那片他潜伏过、也留下病根的草原,沉默了很久。
"血咒轻了,"墨影对校尉们道,"是好事。可血咒轻了,也说明:我,老了。草原的差事,该交给年轻人了。"
"大人,"校尉道,"可草原的线,还靠您掌着。"
"线,是韩九他们传的,不是我掌的。"墨影道,"我掌的,是北疆的情报营。情报营,一年一年,养着新暗卫。新暗卫,一批一批,进草原。韩九的线,会有人接;草原的动静,不会断。"
"那大人,"校尉道,"您……"
"我在营里,看着线。"墨影道,"看着韩九他们,把线,一根一根,传下去。看完了,我这一辈子,就算交代了。"
"回来?"墨影道,"他传信说,他的娃,生在草原。他回来,家就散了。"
"那……就不让他回来了?"
"不是不让。"墨影道,"是他自己,还没想好。他传信,是记着朝廷;他留着,是记着家。这两样,在他心里,打架。打完了,他就知道,该走哪条路了。"
"那草原的线,怎么办?"
"线,"墨影道,"不能断。韩九是头一代暗卫。他之后,还有第二代、第三代。暗卫这行当,是代代传的。韩九传情报,传到他走;他走了,有人接他的班。"
暗卫的体系,确实是代代传的。
韩九潜伏草原的同时,北疆司,又陆续派了三批暗卫,潜入草原。他们有的扮作货郎,有的扮作喇嘛,有的扮作逃荒的牧民。他们散在草原各处,像韩九一样,娶妻、生子、潜伏。
"暗卫,"墨影在北疆的情报总营,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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