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部族,还是往西走。
禁迁令刚下的那个月,大可汗的兵,在草原西口,堵住了一支部族。那支部族,夜里拆了帐篷,赶着牛羊,摸着黑往西走,走了半夜,被巡夜的兵,围住了。
"全族连坐!"领兵的万夫长,举着刀,喝道,"大汗有令,敢西迁者,全族连坐!你们,跟我回去领罚!"
部族的头人,跪在地上,仰着头,道:"将军,我们不是西迁,是……是去西边,找草场。今年草原大旱,东边的草,都枯了。牛羊没草吃,我们不往西走,就得饿死。"
"找草场?"万夫长冷笑,"找草场,用得着拆了帐篷、驮上家当?你们这是举族搬家!"
"将军,"头人道,"牛羊走到哪,家就在哪。我们草原人,一辈子跟着草走。草在西边,我们就在西边。这不是搬家,是活命。"
万夫长没有答话。他看了看部族的人群——老的老、小的小,瘦牛驮着破帐篷,孩子们蜷在牛背上,睁着惊恐的眼睛。他沉默了很久,忽然把刀收了,道:"你们……往西走,走远点。别让大汗的探子,再看见你们。"
头人愣住了:"将军……"
"我没看见你们。"万夫长转过身,"你们也没往西迁。你们是去西边找草场,找完了,就回来。记住了?"
头人连连叩头。万夫长带着兵,回了营。他没有上报——他上报的,是"西口无异常"。
"将军,"回到营里,亲兵不解,"您放走了他们,大汗知道了,是要治罪的。"
"治罪就治罪。"万夫长道,"可你看看那些孩子,瘦成那样。大汗的税,收走了他们的牛羊;两个王子的兵,抽走了他们的父兄。他们剩下的,只有一条活路了。我堵了他们的活路,跟杀了他们,有什么区别?"
亲兵没有再说话。
"草原的刀,"万夫长望着西边的天,道,"该收一收了。"
明着不能走,就走夜路;大路不能走,就走小道。有部族,被大可汗的兵追上,抓了回来,全族罚了三年的税。可抓回来十个,又走了八个。
"罚税?"被抓回来的部族头人,在帐里,对族人们道,"三年税,是苦;可留在草原,是年年苦。两下里一比,三年税,算得了什么?"
"可咱们走不了啊。"族人道,"禁迁令下着,兵丁守着,怎么走?"
"等着。"头人道,"等大可汗的兵,顾不过来的时候。"
大可汗的兵,确实顾不过来了。
长子见部族西迁,堵不住,索性带兵,去追那些西迁的部族——他要把人抢回来,充作自己的兵力。次子见长子出兵,也带兵,跟了上去——他要抢在长子前头,把西迁的部族,收进自己的帐下。
两兄弟的兵,在西迁的路上,碰上了。
"二弟,"长子勒住马,看着对面的次子,"你来做什么?"
"大哥能来,弟弟自然也能来。"次子道,"西迁的部族,是草原的人。草原的人,归大汗管。大哥要抢人,可问过父汗?"
"父汗老迈,"长子道,"草原的事,该由长子管。"
"长子管?"次子笑了,"大哥,你管得动吗?"
两兄弟话不投机,当场动起手来。这一仗,打了三天。西迁的部族,在两军的夹缝里,趁乱又跑了三支。剩下的,看看两兄弟的刀,又看看西边的路,咬了咬牙,往西,跑了。
"打起来了?"消息传到玉门关,宁王在城楼上,听着斥候的回报,道,"长子和次子,为了抢人,打起来了?"
"打起来了。"斥候道,"打了三天,互有死伤。两边的兵,都折了不少。"
"谁赢了?"
"没分出胜负。"斥候道,"可他们这一打,西迁的部族,又跑了三支。如今,草原上的部族,都在看:两个王子,谁先撑不住。"
宁王沉默了一会儿,道:"北狄的草原,怕是要乱了。"
两兄弟的这一仗,打了三天,最后,被大可汗派去的兵马,硬生生分开了。
"混账!"大可汗把两个儿子,叫到帐里,当着满帐老臣的面,骂了一顿,"朕还没死!你们就敢在草原上动刀!你们打的是西迁的部族吗?你们打的是朕的脸!"
"父汗,"长子道,"儿臣是去追叛逃的部族。二弟带兵拦路,儿臣才动了手。"
"父汗,"次子道,"大哥要抢部族,充作私兵。儿臣是去护着草原的人丁,才拦的路。"
"抢人?护人?"大可汗冷笑,"朕的草原,是你们这样抢来护去的?你们要真有本事,就把西迁的部族,劝回来!劝不回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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