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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29 章 暗线潜伏,密信截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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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,已娶妻。日后传信,或有耽搁,望司里体谅。"

    信是托走商的骆驼队带回去的。半年后,回信到了:只有一个字,"准"。

    "准"字,是魏濂亲笔写的。他写完这个字,对墨影道:"暗卫在草原,娶妻生子,是好事。有了家,他才有理由在草原上活下去;活下去,才能传一辈子的信。"

    "可有了家,"墨影道,"他的心,就分了一半。"

    "分一半,也是好事。"魏濂道,"他分给草原的一半,是日子;留在中原的一半,是差事。只要差事不断,信就不断。信不断,咱们的眼睛,就一直在草原上。"

    马倌娶妻后的第三年,他的儿子出生了。儿子满月那日,他在帐里,摆了一桌酒。酒喝到一半,他忽然想:这孩子,长大了,是草原的人,还是中原的人?

    他没有答案。他只知道,这孩子,是他在这片草场上,扎下的根。

    "老倌,"妻子抱着孩子,问他,"你给孩子取个名吧。"

    马倌想了很久,道:"叫'归'吧。归家的归。"

    "归?"妻子笑道,"草原上,没有这个字。"

    "草原上没有,"马倌道,"中原有。"

    妻子没有多问。她不知道,她的丈夫,在给孩子取名的那个晚上,又写了一张羊皮。羊皮上只有一句话:"暗卫第甲字七号,有子,名归。"

    这年冬天,这封信,随着走商的骆驼队,到了玉门关,又到了京城。

    魏濂看完信,没有批字。他把信收进一个铁匣里,锁好,对墨影道:"这信,往后不要传了。"

    "不传了?"

    "暗卫有了家,有了子。"魏濂道,"他的信,往后传的,是草原的军情;可他的名字,不该再传了。让他在草原上,安安稳稳地,当他的马倌吧。"

    "那草原的军情……"

    "军情,还有别的线。"魏濂道,"可他这个人,该有个安稳的晚年了。"

    墨影没有接话。他望着窗外,北方的天空,灰蒙蒙的。草原的方向,风里,似乎传来一声马嘶。

    "墨影,"魏濂忽然道,"你说,草原这场内乱,会打多久?"

    "打不了几年。"墨影道,"两个王子,兵力相当,粮草都不够。耗到最后,要么分家,要么议和。"

    "分家,还是议和?"

    "分家。"墨影道,"草原的规矩,从来都是分了家,才算完。长子占东,次子占西,三子已经去了西域——草原裂成三瓣,谁也吞不了谁。"

    "裂成三瓣,是好事还是坏事?"

    "对中原,"墨影道,"是好事。草原裂了,就再也聚不起十万主力了。往后几十年,北疆不会有大战,只会有零星摩擦。"

    "那咱们的暗卫,"魏濂道,"还要传多少年的信?"

    墨影沉默了一会儿,道:"传到草原,不再需要一个马倌传信为止。"

    魏濂没有再问。他走回案前,拿起笔,在今年的边防军报上,批了一行字:北疆无大战,唯余零星摩擦。边关诸镇,照常巡防,不得懈怠。

    军报发出那日,雁门关外的烽燧上,老周又在添柴。他望着北方,对同燧的小马道:"你听说了吗?草原那边,两个王子打起来了。"

    "听说了。"小马道,"那咱们,是不是要打仗了?"

    "打不了。"老周道,"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,哪有工夫来打咱们?往后这些年,北边太平了。"

    "太平了,咱们还守烽燧干啥?"

    "守太平啊。"老周道,"太平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守出来的。咱们守一天,太平就多一天。"

    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火光照着他黝黑的脸。北风卷过烽燧,吹得狼烟堆上的草叶沙沙响。远处的草原,灰蒙蒙的,像一片沉睡的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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