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魏濂看完,对墨影道:"草原的探子,三路,咱们截了两路。剩下一路,化装成牧民的,已经进了屯田村落。"
"要不要拔了?"
"不。"魏濂道,"留着。留着他,草原就会觉得,他们的探子,还活着、还有用。可他们的探子传回去的每一个字,都得是咱们想让他们看的。"
化装成牧民的密探,混得最深。他自称是草原逃难来的,在沙柳沟落了户,种地、挑水、跟村里人拉家常。他问东问西,问的最多的是:村口的烽燧,几天添一次柴?骑营的巡骑,几天过一回?乡亭的投状匣,几天收一次状子?
这些问题,村里的老人,觉得蹊跷,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。直到一个秋夜,这个"牧民"摸黑出了村,在村外的土坡上,点了一堆火,火光一闪一闪,像是在跟谁打招呼。
"牧民"点火那夜,被民团的郑保长,看了个正着。郑保长没有声张,第二天,把这事报给了屯田司。屯田司又报给了魏濂。
魏濂没有动这个"牧民"。他让人盯了三个月,把"牧民"的来路、接头的人、传信的路子,摸了个清楚。摸清之后,他做了一个决定:不抓,放长线。
"放长线?"墨影道,"密探在村里待一天,村里的虚实,就多漏一天。"
"可他传出去的消息,"魏濂道,"是咱们想让他传的。"
魏濂让人,在村里放了些假消息:说青石口的新军堡,年底才合拢;说机动骑营的巡骑,五天一回;说玉门关的禁运令,硫磺查得紧,火硝查得松。这些消息,真真假假,半真半假,都顺着"牧民"的信,传回了草原。
"牧民"传了半年信,草原那边,据此定了好几次袭扰的路线。结果,每一次,都撞在骑营的伏击圈里。
"咱们的密探,"草原的次子,拍着桌子骂,"传回来的都是什么狗屁消息?五次袭扰,五次都撞进人家的口袋里!"
"王子,"手下小心翼翼道,"会不会……是咱们的探子,被中原人识破了?"
"识破?"次子道,"识破了,还不抓?"
"也许……"手下道,"他们就是想借咱们探子的口,传假消息。"
次子愣住。他沉默了很久,忽然道:"把那个探子,撤回来。"
可"牧民"已经撤不回来了。就在次子下令撤回那日,魏濂让人,在沙柳沟的村口,"无意"中,截获了一封信——信是"牧民"写的,正要送出村。信里,把青石口军堡"年底合拢"的消息,写得清清楚楚。
信被"截获"后,魏濂没有声张。他让人把信抄了一份,原样放回去。三天后,"牧民"送出村的那封信,还是那封——只是信里的消息,早就是魏濂想让他传的了。
"牧民"在沙柳沟,又待了半年。半年里,他传回去的信,一封比一封"准"。草原据此定的袭扰,一次比一次败得惨。直到次子撤他回去的命令传来,他才连夜离开了村子。
他走那夜,郑保长站在村口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对身边的人道:"这后生,在村里住了一年,种了一年的地,还帮村里修过水渠。可惜了。"
"可惜啥?"
"可惜他是个探子。"郑保长道,"他要真是个逃难的牧民,咱们村,倒是多了个好人。"
草原的密探,走了。中原的暗卫,还留着。
马倌在草原的第十三年,娶了个草原的女子。女子是次子帐下一个牧户的女儿,会纺线,会挤奶,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。马倌娶她那日,草原上的老规矩,摆了一桌酒。酒席上,族里的老人说:"老倌,你一个人过了十几年,如今有了家,该安稳了。"
"安稳。"马倌端着酒碗,笑道,"安稳。"
他没有说出口的是:他娶妻那夜,在羊皮上,写了一封信。信里,他没有写草原的军情,只写了一句:"暗卫第甲字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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