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近你,也是最适宜走近你的日子。一九九九年阴历三月十五。只是我来早了一个时辰,玉白的一轮圆月尚未越过泰山东面的瞻鲁台,而一朵硕大的金黄夕阳,正沿途收拾无数旅人抖下的尘嚣以及漫坡的迎春花芳香,沿着泰山嵯峨的山脊,踽踽而去。黄昏啊,属于我们这个时代所特有的虽然疲倦却仍浮燥的黄昏,终于和我一起,振衣蹑足,来到这座石柱萧然瓦菲苍古的筛月亭。
亭在泰山南麓苍崖峰下普照寺中,大雄宝殿之后,观音阁之前。亭右是一株盘龙虬枝浓荫遮日的六朝古松,被它枝柯披覆的一排瓦房,原是1936年冯玉祥将军泰山读书处。至今那白色的照壁上,还留有他手书的“还我河山”四个斗字。听寺中老和尚道古,当年,每当夜色空濛之时,冯将军就会和二三好友来筛月亭小坐……
如今我置身这座亭子,怎能不追忆将军当年在此滔滔宏论的场景:
还我河山,这是一个浸透了民族耻辱黎民血泪的话头。杜甫在虁府孤城,岑参在楼兰古堡,辛弃疾在郁孤台,岳飞在风波亭,杨靖宇在长白山,毛**在杨家岭,都把这最能刺激中国神经的四个字,谈得惊天地泣鬼神。无论是“把阑干拍遍,无人会临登意”的苍凉;还是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的壮烈,无论是“四万万人同一哭,天涯何处是神州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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