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融为一体。
正是清玄道宗掌教,玄元真人。
“参见掌教!”
所有人齐齐躬身行礼。
崖壁上的弟子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。
掌教竟然亲自来了。
玄元真人落在场中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最后,落在张译和姜娲身上。
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“私闯禁地,妄议传承,都是大罪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千钧之重。
墨阳心中一喜,刚要说话。
却听玄元真人继续道:
“但传承真伪,事关宗门根本,也不能不查。”
墨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玄元真人目光扫过墨阳,淡淡道:“墨阳,地脉异动之事,你自行去刑堂领罚。引动地脉,栽赃同门,执法犯法,罪加一等。”
“掌教!”墨阳失声惊呼,“我……”
“退下。”玄元真人声音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墨阳死死攥着拳,指节泛白,终究不敢再说一个字,躬身退到一旁。
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玄元真人再看向张译和姜娲,语气平淡:
“封神渊禁地,即日起封禁。非本座手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藏经阁三卷残经,及历代祖师手札,移送清元殿。成立查经堂,由姜娲主理,玄机子辅理,张译专职解码,墨阳一脉派人协查。”
“三个月为期。”
“三个月后,传承真伪,自有定论。查明之前,任何人不得妄议此事。违令者,以惑乱宗门论。”
裁决落下。
各打五十大板,却又处处透着深意。
罚了墨阳,却没办张译和姜娲的私闯之罪。
成立查经堂,等于默认了传承有问题。
让墨阳一脉协查,又像是一种平衡。
没人敢提出异议。
掌教已经定了性。
“弟子遵命。”
众人齐齐躬身。
玄元真人深深看了张译一眼,没再多说,袍袖一拂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云海之中。
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
掌教一走,场中众人也渐渐散去。
只是走的时候,人人神色复杂。
看张译的眼神,从鄙夷、愤怒,变成了惊疑、探究。
看姜娲的眼神,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传承真伪,三个月后便见分晓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不管结果如何,清玄道宗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那颗怀疑的种子,已经种下去了。
西跨院,石亭之中。
夜色已深,月华如水。
张译和姜娲相对而坐。
石桌上,放着那枚从禁地带出来的娲皇玉简。
淡淡的光晕,在夜色里流转。
“今天掌教的裁决,你怎么看?”姜娲率先开口,声音还有些疲惫。
和墨阳对峙,当众质疑传承,还要压制体内的程序,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心神。
“玄元真人不简单。”张译淡淡道,“他早就知道传承有问题。”
姜娲抬眸看他。
“不然不会这么判。”张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他罚墨阳,是因为墨阳蠢,把事情闹大,差点毁了藏经阁。成立查经堂,是想借着我们的手,把传承的底细查清楚。但他又不想闹得全宗大乱,所以封禁禁地,封口三个月。”
“他在观望。”姜娲轻声道。
“是。”张译点头,“他在看,我们能不能查出真相。也在看,所谓的天道,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这位掌教,怕是早就对传承起疑了。只是身居其位,不能动,我们正好做了他的刀。”
姜娲沉默片刻,苦笑了一下:“那我们,算是被他利用了?”
“互相利用罢了。”张译道,“他给我们名分,给我们资源,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查,各取所需。”
总比偷偷摸摸,处处被追杀强。
姜娲点点头,收起笑容,神色郑重起来:“玉简里说,维度封印松动了。封神渊深处的那块维度锚,已经碎裂。如果封印彻底破了,天网主脑就能直接降临,到时候……”
到时候,所有生灵都会被收割。
没有人能逃掉。
张译拿起玉简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表面。
“所以我们时间不多。”
“三个月,不仅要查清传承的事。还要想办法,修复维度锚。”
“还要……尽快提升修为。”
他现在只是铸链凝丝境。
面对整个天网,面对整个天道程序,还太弱了。
他必须尽快突破到结络、固链,彻底剥离凡人锁死代码,唤醒更多的盘古本源。
只有自身足够强,才能在最终那天,有一战之力。
“我帮你。”姜娲毫不犹豫,“娲皇一脉的本源,能辅助你稳固真序。封神渊里的维度锚碎片,我也能试着净化修复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张译,眼神坚定:
“百万年前,娲皇老祖守住了屏障。”
“百万年后,我也能。”
月色洒在她脸上,清冷,又决绝。
曾经那个被程序操控、亦敌亦友的圣女,已经彻底站到了这边。
成为了最坚定的战友。
张译看着她,微微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院外,夜风习习。
远处主峰之上,灯火点点,各殿都还亮着光。
今天发生的事,注定让无数人彻夜难眠。
查经堂成立的消息,会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整个清玄道宗,甚至传遍整个九州修仙界。
怀疑的种子,会在每一个修士心里生根发芽。
而这,只是开始。
万古仙途的骗局,才刚刚掀开一角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张译抬眼,望向深邃的夜空。
云层之上,仿佛有一张巨大无形的网,笼罩着整座宗门,笼罩着整片天地。
网的那头,是冰冷的天道主脑。
网的这头,是两个刚刚觉醒的逆行者。
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