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半天没说话。
窗外,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远处青龙河的方向,已经望不见了。
“炜总,”老爷子忽然又说,“有件事,我今天在法庭上就一直想,想不通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商敬亭作证那天,说六六年底提走了二十支岩芯管,送外单位化验——白建功批的字。”石青山眯起眼睛,望着窗外的夜色,“可我刚才回来,把油布包里那份清单又从头到尾核了一遍。”
“一百一十七箱岩芯,箱箱有号,支支有孔。”
“没有那二十支。”
炜杰端茶杯的手停住了。
“一个字都没有。”石青山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寒光,“我那清单,是照着队里的出库登记一笔一笔抄的。出库登记上没有的东西——那二十支管子,是瞒着我们全队,连登记都没登记,直接从库里提走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,六六年冬天提走那批矿样的人,办的不只是白建功一个批字。”
“那是一条我们全队都不知道的暗线。”
老爷子说完,屋里静了半晌。然后他把茶杯放下,站起身,拄起拐,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住,背对着炜杰,声音低而慢:
“炜总,这二十八年的事,今天判了三个。可我心里清楚得很——账,没结完。”
“那本没登记的账上,还记着一个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