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设备归谁,再谈。”
祁总目瞪口呆:“你这是……你这是要连锅端啊!”
“祁总,”炜杰往椅背上一靠,“这话,你们董事长在深圳也说过。商场上的锅,端来端去——区别只在,这一回,锅里熬的是国家的矿,掌勺的得是有牌照的人。”
——
协议谈了一个星期,签了。
消息传回县城那天,化肥厂的联营车间正好出第一批合格的粗品。张胖子他们抬着产品箱子,在车间门口非要照相,照相机是老赵的儿子借来的海鸥牌。
炜守拙被工人们推到正中间,怀里被硬塞了一箱产品,老爷子抱着箱子,腰板笔直,对着镜头,憋了半天,笑了。
照片洗出来,他寄了一张到上海,背面写了一行字:
“杰娃:第一批货,成了。爸。”
炜杰把照片立在办公桌上,看了很久。
山开了,厂活了,梁世勋进去了,深圳的设备连人带锅,端到了延中的桌上。
一切都顺得不能再顺。
直到那天深夜,他接到一个电话。
看守所打来的——梁世勋,申请见他。
“我不去。”炜杰对着话筒说,“秦所长,他手里那点东西,上回收据那一手,我领教过了。”
“这回不一样。”秦志刚的声音很古怪,“他进来以后,商敬亭断了他的供养。他在里头听人念报纸,念到深圳厂换了东家,当场就笑了,笑了半宿。”
“第二天,他写了一份材料,三十七页。”
“什么材料?”
“从一九六六年五月,勘探队撤营那天夜里写起。”秦志刚一字一字地说,“谁让他撕的那页纸,谁改的档案登记,七拨上山的人是谁派的,六六年到今天,二十五年,每一笔。”
“材料的最后,他写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他说,我这条命是商先生给的,这条命里的每一笔,我都记着账。现在他把灯吹了,那就别怪我,把他的账房,点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