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春天,风沙大。
炜杰拎着一只人造革的旅行包,站在有色金属研究总院的大门口,这是七天里他敲的第四家门。
头三家,门都没让进。
第一家,传达室的老头眼皮都没抬:“单位呢?介绍信呢?没有?下一个。”
第二家,让进了门,科研处的干事听完来意,笑了:“小同志,钽铌分离是国家级课题,你一个地方上的小厂……回去吧回去吧。”
第三家最客气,办公室主任亲自接待,茶都泡了,听完之后沉吟半晌:“合作可以谈。这样,你们出经费,五十万,成果归院里,你们有偿使用。”
“有偿使用,怎么个有偿法?”
“每处理一吨矿,提成百分之八。”
炜杰把茶杯放下,道了谢,走了。那不是合作,那是把延中变成院里的一头奶牛。
第四家,研究总院,他在门口站了半个钟头,没进去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:门难进,是因为门里坐着的是“单位”,可技术的骨头,从来不在单位的墙上,在人身上。
人,在哪儿?
——
答案是一个星期后,在总院后头的一栋老家属楼里找到的。
牵线的是周老爷子的一个老关系——总院退休的老传达。老头听炜杰说完,咂咂嘴:“钽铌分离?你早说啊。院里有个老先生,干这个干了一辈子。”
“谁?”
“姓林,林衍之。六二年的大学生,分到院里就干这个课题。干了二十年,论文写了一摞——”老头压低声音,“全锁抽屉里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六几年那会儿,课题下马,说国内没矿,研究这个没用。老林不干,自己偷着算。后来被批了一回,说他搞没有矿的矿,发配资料室。前几年退休,院里连个欢送会都没开。”
炜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拎着两斤点心,上了三楼。
开门的是个老太太,警惕地打量他:“你找谁?”
“找林老师,谈钽铌分离。”
屋里头,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林衍之,六十九岁,瘦小,穿一件肘部磨破了的毛衣,戴着老花镜,正趴在桌上画图。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,可三面墙,从地板到天花板,全是图纸和书。
听完来意,老人没说话,起身进了里屋,抱出来一摞发黄的图纸,一张一张铺在桌上。
“六六年,鹰愁涧的矿样,送到过院里。”老人开口,第一句话就把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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