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猎头信,炜杰捏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最后他把它放回桌上,抬头看小刘:“这信,陆会计自己看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小刘摇头,“信封写的‘延中实业财务科转陆则明收’,科里的人以为是公事,就先送您这儿了。”
“行,你先回去。”炜杰说,“这信,我晚上给他。”
小刘走了。炜杰坐在董事办公室里,对着那封信,坐了很久。
月薪八百,深圳户口,安家费面议。
九一年,县城一个工人月工资一百出头,八百块,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。何况深圳户口——那年代,一张深圳户口的含金量,不亚于半套房子。
更毒的是落款那句“良禽择木”。
宝安不光出价,还诛心。他们一定打听过陆则明的来历——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,无根无基,在延中无职无股,这样的人,在所有人的常识里,都是最好挖的。
而他们不知道,这个人身上背过的债。
晚上,陆则明来对账。炜杰把信推过去,没说话。
陆则明拆开看完,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,把信原样折好,推回来。
“炜哥,收起来吧。”
“你不看看价钱?”
“看了。”陆则明坦然道,“月薪八百。说实话,手抖了一下。”
“抖了还推回来?”
“抖是本能。”陆则明看着他,认认真真地说,“推回来,是本分。炜哥,我这辈子,账本翻过无数,就一本账我算得最清——我欠着的,还没还完。债主没开口,我哪能走?”
“再说了,”他笑了笑,露出两颗虎牙,“宝安给我开八百,是买我的手,可他们不知道,我这双手,签过的最值钱的东西,是派出所那份自首材料。”
炜杰看着他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上一世,这个人用三十年,把“良禽择木”四个字做绝了,这一世,他用一封信,先把这四个字亲手划掉了。
“则明。”炜杰把信收进抽屉,“从下个月起,延中设财务科副科长,你兼。工资三百二,没深圳户口。”
“够了。”陆则明咧嘴,“夜校学费够了。”
——
铆钉的事,炜杰想了两天,想出了一个治本的办法。
第三天,延中实业贴出公告:厂工会牵头,成立“延中股东救急互助金”。章程很简单——凡持有延中股票满一年的职工股东和散户股东,家里遇灾遇病,可向互助金申请无息借款,以股票作抵,股份不转让,人翻过身来,还钱退押。
章程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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