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验单拿回家的当晚,炜家小院的灯亮到了后半夜。
“盗采国家封禁矿,这个罪名,比假验资重十倍。”炜杰把化验单、运单、过磅单一字排开,“可现在还缺一环——磷矿石里化验出铌钽,只能证明矿石有问题,证明不了他们在山里采。要抓,就得抓现场。”
“现场咋抓?”炜守拙皱眉,“鹰愁涧那么大,人家在山背面打个洞,你上哪儿找去?”
“爸,你说过,车车绕鹰愁涧。”炜杰把运单推过来,“运单上的过磅时间,就是他们的作息表。宝山公司一个月供厂里四趟矿石——他们的车什么时候进山口,什么时候出来,运单上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炜守拙盯着那几张单子,忽然明白了:“你是说——跟着车走?”
“不用跟。”炜杰说,“车队的老师傅们,哪个不是人精?爸,我想请你办一件事——下回宝山的车再送矿石,请两位师傅,骑上自行车,远远地缀着。不靠近,不动手,就记:几点几分,车从哪儿拐进的山,几点几分出来的。”
“记这个有啥用?”
“运单是明账,师傅们记的是暗账。”炜杰笑了笑,“明暗两本账一合,私洞的位置,自己就浮出来了。”
炜守拙捏着那几张运单,半晌,重重点头:“这个活,爸去办。车队的老师傅,我一个电话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老赵开了一辈子车,眼睛毒得很,让他去。”
——
三天后,老赵的“账”记回来了。
宝山公司两辆解放车,上午八点从城南磷矿装货,九点半过县城北桥,没进城,顺着防汛路往东,十点四十,拐进鹰愁涧西侧的一条便道——那条便道地图上根本没有,是拿碎石新铺的。下午两点,车出来,过磅,进城。
“便道进去三里地,”老赵蹲在炜家院里,拿树枝在地上画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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