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本呢?”
“家里。炕洞第三块砖底下。”炜守拙说完,自己先打了个寒颤,“小杰,马占奎要是知道有这本账……”
天光大亮,父子俩拦了辆拖拉机,先回县城。
一进化肥厂家属院,炜杰就觉得不对。院门虚掩着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昨夜里走,他亲手上的锁。
爷俩对视一眼。炜杰抢先一步进院——
翻了。
箱子开了盖,衣裳扔了一炕,碗柜的门敞着,连腌咸菜的坛子都叫人挪了窝。
炜守拙疯了一样冲进里屋,撬开炕洞第三块砖。
砖底下,空了。
“没了……”炜守拙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“小本没了。两年的账,没了……”
炜杰扶着门框,胸口起伏。对面快,比他想的还快。
“完了。”炜守拙喃喃,“没凭没据,我拿啥告他……”
“爸。”炜杰忽然开口,“我问你,你记性好,还是本子好?”
“啥?”
“本子没了,数还在不在你脑子里?”炜杰把纸笔拍在桌上,“现在,背。从头背。”
炜守拙愣愣地接过铅笔头,闭上眼,两年的一百多趟车,一趟一趟往外倒:
“八八年九月三,青州,磷肥八百袋,四十吨,三联单号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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