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雨雾朦胧。
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,这场雨之后,恐怕就正式进入初冬。
杨柳叫来两名粗使婆子,奋力除着庭院里最后的杂草。
现在不整理干净,越往后拖越吃力。
赵文叙一早出了门,头上戴着一顶挡雨的宽檐毡帽。
刚拐过一个墙角,前面迎面来了一个在朱夫人跟前伺候的丫鬟:“文叙公子,夫人请你去一趟。”
“何事?”
赵文叙抿着唇,一脸严肃地问。
“夫人说,是极要紧的事。”
赵文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随即又压住,跟在她身后往荣安堂而去。
要紧的事?
这节骨眼上,除了明日要送去睿王妃的试绣样品,还有什么更要紧的事?
看来,姨祖母总算想起了自己,还不算晚。
院子里。
楚云舒看了一眼自己更加细腻的双手,净手焚香。
最普通的线香,也能让人静下心来。
织素替她撑开窗户,雨声淅淅沥沥,衬得室内格外静谧。
知道她今天正绣到要紧处,孩子们在厢房中安静写字。
楚云舒在绣架前坐下,拿起那根穿好金线的绣针。
蝴蝶破茧的瞬间,是整个绣品的灵魂。
她要绣的,不是一只完美的蝴蝶,而是一只正在挣脱束缚、羽翼未丰却已见华彩的生灵。
第一针,落在茧壳的裂缝处。
金线在绢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,仿佛裂缝中透出的第一缕晨光。
接着是银线,绣蝴蝶翅膀上最浅的鳞片反光。
然后是淡紫、藕荷、月白……各种颜色交替使用,一层层叠加。
最妙的是,她绣到翅膀边缘时,故意让针脚略松散,营造出蝴蝶正在震动翅膀、鳞粉微微飘散的动态感。
楚云舒屏住呼吸。
针尖在绢面两面穿梭,如蜻蜓点水,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。
织素和青绡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们很熟悉姑娘的绣技,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绣法——如此大胆,如此富有创意,是她们从未见过的。
那菊花、那蝴蝶,就好像活过来了似的。
破茧而出,展翅欲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