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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一个猎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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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头就摇尾巴,尾巴摇完了,还以为是自己英明神武。

    这就是她恨了半辈子的男人。这就是推她下李家沟的、摸她大腿的、把她当菜的一样的男人。

    原来都这么贱。

    贱到她连恨,都觉得不值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她一个人在台灯底下,翻开日记。她写:“原来男人都一样,给点甜头就摇尾巴。”

    笔尖停住了。

    停了很久,她添了一句:

    “龙青九,你会不会也这样?”

    写完,她盯着这行字,忽然自己跟自己生气了。她想把它撕掉,手举起来,又放下。

    不会。她晓得他不会。他就是饿死了,也是把尾巴夹紧,转身走掉的那种狗。

    正因为晓得他不会,她才更不敢想他。

    她已经变成这样了。他越干净,她越不敢想。

    骆科长的下场,来得很快。

    批文一到手,苏春棠就凉了。不是翻脸那种凉——翻脸会结仇,她不要仇,她只要了断。她是“渐凉”:电话接得慢了,茶不喝了,路上碰见,还是那个笑,三分暖减到一分,三分敬照旧,四分心事则收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骆科长慌了。他堵过她两次,第一次她客客气气,第二次,她在楼梯口停下来,看着他,轻声说:

    “骆科长,你是成了家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苏姐,我对你是真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她笑了一下。这一笑,他从来没见过,冷得像井水里浸过的刀,“骆科长,你科里那批钢材,初审意见从‘缓议’变成‘同意’,是好久改的?要我帮你回忆不?”

    骆科长的脸,唰地白了。

    “我啥子都不晓得。”她把声音放得更轻,轻得像掸灰,“我就是提醒你:往后走路,看脚下。你的下盘,不稳。”

    说完她上楼,哒哒哒,脚步声不快不慢。

    骆科长在楼梯口站了很久,从此再没来找过她。后来他见了她,绕着走。又过了两年,他因为另一笔批文的事栽了,判了三年——那是他自己贪的,跟她没关系,她连一根指头都没动过。蛇咬人,从来只咬七寸,咬完就走,伤口都不留她的牙印。

    他最难堪的那段日子,有人看见他喝多了在街边哭。苏春棠听说了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倒是有天夜里,她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站在李家沟的沟边上,往下一看,沟底没有雷老虎,躺着的是一排男人:麦老板,骆科长,还有好多看不清脸的,一个一个,仰面朝天。

    她站在沟沿上,腰脊发热,热得发烫。

    醒来,一身冷汗。她摸了摸腰上的蛇,鳞片的边缘在指腹底下微微凸起,像活的。

    “急啥子。”她在黑暗里,对它说,也对自己,“才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窗外,成都的夜深得看不见底。

    同一座城的另一头,城南工地上,龙青九的楼起了一层又一层。他最近也有了新烦恼:有领导递话过来,说要给他介绍个对象,“副市长的千金,留学回来的,人漂亮得很”。

    他蹲在工地的脚手架上,抽着烟,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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