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传来许文静的呼哨。
渔行后舱方向,一条小舢板悄没声滑出港。船上一条蹲着摇橹的人影,右脚踩在橹板上,一下一下,节奏怪得很。
阿六竖起耳朵,脸白了。
“滩石上那种响。是他。掌灯的就在村里,就在船上。”
全员追到滩头,舢板已出港缝。
秦川不追。他站着。
周美玲急了:“愣着干什么!”
“等。”
他重生回来,押的就是这一手。三日前,他借带众人赶海挖蛏子的名头,在港缝最窄的浅道上插了一排老竹签。退潮时全没在水面之下,专吃船底。
舢板冲到一半。
咔。
船底刮上竹签,橹声乱成一团。
周美玲在滩上放声大笑:“挖蛏子挖出来的排场,今夜派上用场了!”
舢板搁浅。那人弃船跳滩,往村里跑。临跑回身抡起橹板,砸向追得最近的许文静。
秦川一个箭步,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。橹板擦着肩头,砸碎滩边一只陶罐。
“没事吧。”
许文静摇头。
他松手追人。“下回追人,你走我身后。”
阿六追得最快。林秋月持镖封左,许文静抄滩石封右。一路追到阿婆院墙外。
脚步声,凭空没了。
阿婆家的门敞着。灶膛温着一锅鱼汤,热气未散。
灶台上,三块白贝壳摆成一条线。线头直指村后灯塔。
墙根一串雨靴印。右脚深,左脚浅。印进院里,再没出来。
秦川举灯,掀开锅盖。
鱼汤底沉着一块新拆的箱底板,记号未上桐油。一盏灯,灯下三块贝壳。
旁边刻着两个字。阿婆。
字旁画了一个勾。
周美玲忽然指向院角老槐树,声音发紧。“树上,”
月光下,槐树枝桠挂着阿婆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。袖口打了十年补丁的位置,被人用渔行头等货的红绳,密密匝匝系了一整圈。
林秋月进屋摸了床铺。
被窝还是热的。
人呢?
掌灯的进了屋。阿婆没了影。
红绳圈,是记号。
还是示警?
(第93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