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告诉我。我在外头空走了两趟,还当你马上就起锅。”
陆穗和应了一声,问耽误了多久。
“不算太久。可他们问,你说马上,我只好也跟着说马上。”
她将抹布浸进水里,拧干,擦过案上的鱼汁。再有人来问添什么,她便说清还剩哪些,不再隔着锅盖随口答。
前堂的酒喝到一半,蒋管事叫周衡过来,在菜纸上指了指那十六文。
周衡看过陆穗和带回来的改单,将余款重新写明:一百九十二文。两份凭据都改,吃完再结。
他没替陆穗和说她年纪轻,也没说这一顿其实已经不易,只把客人确认的数写清。
陆穗和在灶门边看见,原先绷着的肩膀略松了一点,转身去装添饭的盆。
客人后来又添过一回饭。鱼没剩多少,酒倒剩了半壶,由布行的人带走,铺里没有收酒钱。
散席前,蒋管事结清一百九十二文,将菜纸折起。八十文定钱算上,两桌实收二百七十二文。
他临走同陆穗和说,扣肉做得不错,鱼的事既谈过,便照谈好的办。
“往后约整的,就得上整的。我们请客,也得有个交代。”
陆穗和点头,把人送出门,没有再求一句下回还来。
郑娘子的丈夫落在最后,想起昨日是自己举荐的,神色有些讪讪。她反倒先谢他带人来,说今天的问题在自己这里。
他这才松口气,赶上前头的人。
袁嫂按约收过席,吃了留饭,领十四文,在戌初前走了。多出来的碗放在盆里,陈桂婆叫桃枝先去烧洗碗水。
陆穗和取下挂着的菜纸,看着上头的鱼字。
两条鱼各自放得进锅,叠着烧却不是那么回事。先煎好的多烧了一阵,挤在中间又不能好好翻,她早该分开做。
周衡收完钱,拿了小凳坐到她旁边。她将菜纸放在膝上,没等他问,先说自己算错了。
“不是算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他,嘴角勉强动了动,说原以为两桌比一桌不过是多切些肉、多添几碗饭。
真到了灶前,旁边有人问豆腐,外头有人等鱼,她自己却还在一铲一铲试着把鱼托完整。
“你在门口叫我那回,我都想叫你先出去。”
周衡没笑她,将膝上的纸替她扶稳,免得滑进地上的水里。
“下回我先问你要不要人。”
陆穗和低着头,隔了一会儿,说要。
“不过别替我出去赔不是。我自己应下的,我去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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