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差役。"
落马湖边上,马匪正杀得兴起。
千余溃兵,没了大营,没了粮,就成了最野的一群狗。三个村子的边民被围在湖边的冰面上,哭喊声连成一片。马匪纵马来回,砍人,抢粮,把年轻的女人往马背上拖。有个北狄兵一刀劈翻抱着粮袋不撒手的老汉,粮撒了一冰,老汉趴在冰上,还往粮袋那边爬。
带队的匪首正把一个老者的包袱挑上枪尖,仰天狂笑。
那笑声没能笑完。
周莽的枪从他后心穿进去,把人从马上挑起来,甩在冰面上。三百骑紧跟着撞进匪群,裴照月的连弩手散开两翼,箭箭封喉。这帮马匪在北狄大营里时就是手下败将,如今成了丧家之犬,更是一触即溃。
半个时辰,冰面上的血冻成了红冰。千余马匪,斩首四百余,余者跪地请降,缩在冰上抖成一团。
被围的边民跪了一地,朝着周莽磕头,磕得冰面咚咚响。有个小丫头,七八岁,从娘怀里挣出来,踩着冰,深一脚浅一脚跑到周莽马前,把半块冻硬的饼子举过头顶。
饼上带着牙印,显然是她自己省下来的。
周莽翻身下马,蹲下身,接了,就着冰碴咬了一大口,慢慢嚼完,伸手摸摸她的头:"好吃。回家吧。"
小丫头仰着脸看他,忽然咧开嘴笑了,缺了一颗门牙。
裴照月勒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看着看着,偏过头去,用袖子飞快地按了一下眼角。
日落之前,三百骑押着俘虏回城。
大将军府,正在摆钦差的接风宴。
周莽在府门外被白七娘拦下了。她提着一身干净的衣甲,气喘吁吁,一看他这身血,眼圈先红了:"祖宗,你就穿这个上堂?那是钦差!快换了!"
"钦差?"周莽翻身下马,"钦差怎么了。"
"你!"白七娘急得直跺脚,见劝不动,索性认命,抽出帕子踮起脚,把他脸上的血污飞快擦了一遍,又替他拢了拢领口,指尖在他喉结边上停了停,压低声音,"堂上全是京城来的刀,你当心。"
"放心。"周莽握了一下她的手腕,"我也带着刀。"
堂上,酒过三巡。
谢玄礼的话锋正转到正题,手指敲着案面,一下,一下:"季大将军,此战斩获首级几何、俘获几何、军械粮秣缴获几何,本伯奉旨清点,明日开箱验数。边军兵籍、马政、粮台,一并造册,移交钦差行辕。还有,"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下诸将,"听说烧北狄粮营的图,是从一个逆犯家里搜出来的?缴获的信物,如今收在何处?"
堂中没人接话,空气一寸一寸地紧。
就在这时,堂外靴声铿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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