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,回来的越来越少。
没人回头问,骑在马上的人,眼睛都是红的,缰绳勒得死紧,只顾往北。
过饮马川时,最险的一步到了。
河面冻着,冰层厚薄不一,大队人马踏上去,冰面咔咔作响,裂开蛛网一样的纹。
周莽命大队先过,自带五十骑断后。
追兵先锋万夫长索伦咬住这个空当,两千骑卷地而来,他一双鹰眼死死认准了那杆长枪:斩了这人,这支队伍就散了。
"过河!"
五十骑且射且退。
索伦一马当先,直取周莽,弯刀带着风声劈头落下。
周莽侧身让过,枪尾横扫,正抽在他后心上,抽出满口鲜血。
索伦一个趔趄,还没坐稳,那杆长枪已经回头,从他咽喉里穿了进去。
万夫长坠马,追兵阵脚一乱。
可就在这一瞬,周莽的坐骑悲嘶一声,前蹄踏进冰窟,连人带马砸了下去。
冰面碎裂,冰水四溅。
周莽从马上滚落,半边身子陷在冰碴里,抬头时,四面八方的北狄骑兵已经围拢上来,最近的马蹄,离他不到十丈。
河对岸,已经过河的队伍里,一骑红影猛然拨转马头。
"裴照月!回来!"
赵横的吼声撕破了嗓子。
那骑红影理都没理。
她整个人伏在马背上,连弩端在手里,一头扎回箭雨,直插重围。
弩箭连珠,围向周莽的骑兵应声落马。
她的马快得像一道劈开夜色的闪电,眨眼就到了冰窟边上。
"手!"
周莽伸手,被她一把攥住。
那只手不大,力道却惊人,借着马力一拽,他借力翻上她的马背,坐在她身后。
"抱紧!"这回轮到她喊。
周莽双臂环上她的腰。
入手又细又韧,隔着甲胄都觉出那截腰肢绷得铁紧。
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,耳根红透了,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,嘴里凶得吓人。
"抓紧了!掉下去,我可不捞你!"
一骑双人,在箭雨里狂飙。
裴照月伏低身子控马,反手连弩后射,周莽长枪左右拨打,磕飞两支冷箭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硬生生从千军万马的缝隙里凿了出去,马蹄踏上对岸,谁都没有说话,只听见彼此的心跳,擂鼓似的,撞在一处。
身后,追兵的号角忽然变了调。
天色将明,定远城的轮廓浮出地平线。城头战鼓擂响,季临川亲率两千骑杀出接应,投石机抛出的火油罐在追兵阵前砸出一道十几里的火带,火光映着半边天。
左贤王立马火带之外,望着那道城门,望着城头隐约的灯火,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,终究没有下令撞上去。
追兵潮水一样退去了。
城门洞里,清点人数。
五百骑出城,三百一十二骑回来。
庞英昏迷在马背上,叫人直接抬去了伤兵营。
城门口,守军自动分列两厢,给这支血染的队伍让出一条路。
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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