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就散朝了。
朝会散后,章衡照例走出奉天殿,刘喜已经在侧廊等着了,低声道:“燕世子,陛下召见。”
章衡跟着刘喜进了御书房,乾帝眉眼间那层沉郁的怒意还在。
“坐。”
乾帝也不绕弯子:“你昨日去看秦王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如何?”
章衡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孙儿到秦王府时,二伯行动利落,倒是看不出病态。”
章衡将详细的会面过程汇报了一下。
乾帝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在装病?”
“孙儿不敢断言,但二伯的举动确有反常。”
乾帝说道:“老二这个人脾气暴,但对朕的心不坏,他真要有心刺杀朕,不会选在凯旋日,朕知道他可能是被人当刀使了。”
章衡没有说话,安静地听着。
章衡点头:“孙儿也是这么想的,不过一切要看证据。”
乾帝问道:“嗯,那你打算怎么查?”
章衡想了想:“孙儿会调了五城兵马司那日的巡骑调令存档,会从印信经手人查起,查到谁把印信从秦王书房拿出来的,查到谁把调令送到五城兵马司,等这条线捋清了,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。”
乾帝点头,最后挥了挥手:“你继续查,查到什么直接报朕。”
“是。”
走出皇宫。
“世子,我们去哪?”
“五城兵马司,我们去调那日当值的所有文书和签令吏员名单。”
“是。”
陈勉案今天收网了,但刺杀案才刚开始。
陈勉让太子在朝堂上折了一阵,接下来该在对他动手了,他得赶在太子动手之前,先把秦王那条线捋清楚。
五城兵马司那边的调令就查出来,确实有人手持秦王印信来这里查阅了工作,那人是秦王家老二,章暴。
不过调令跟文书上都显示正常巡查工作,没有特别,涉及皇孙章暴,章衡也不能用绣衣卫直接拿人,还是得找到机会跟这家伙聊一下。
在户部跟工部开几场会议,解决一些考成法问题、教工部官员基础数算之后,时间也来到了下午。
赵小甲过来说道:“大人,世子妃询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,溪霞别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章衡点头道:“就去了。”
不到两刻钟,章衡就到了女子诗社。
栖霞别院是李家在金陵的产业,在城北靠山面水,前院开阔,后园遍植桂花,这个时节正是满园金黄,香气浮在半空。
章衡的马车到门口时,已有十余辆马车停了一排,几个下人在门口迎候,见是世子府车驾,赶紧往里引。
穿过前院时,章衡听见厅堂里传来阵阵说笑声,其间夹着几声清脆的吟诵,是有人在念诗,就是这诗的水平,跟之前诗会差不多水平。
林诗韵跟沈婉婉已经迎了出来。
林诗韵今日穿了件藕荷色对襟长衫,领口绣着兰草纹,端庄素净。
沈婉婉则是一身鹅黄襦裙,腰身束得细细的,走起路来环佩轻响,仍是那副利落模样。
“夫君来晚了。”沈婉婉佯嗔,“柳姐姐方才还问呢。”
“女子诗社现在有多少人?”章衡将折扇递给赵大,随口问。
“六十来位,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才女、命妇。”林诗韵轻声道。
沈婉婉道:“这都是姐姐请来的,姐姐面子广。”
章衡点了点头。
随着章衡地位不断提高,林诗韵地位提升很明显,她已经是属于金陵城仅次于太子妃的顶级贵妇之一。
不少官员都想要通过夫人外交来跟章衡处理好关系,免得这个几乎掌管这半个工部、半个户部、半个绣衣卫的章衡来找麻烦。
章衡走进厅堂时,满座的目光齐齐聚了过来。
女眷们分坐在两侧的圈椅上,有年长的妇人,也有年轻的闺秀,衣着或华贵或清雅,一见他进来,纷纷起身见礼。
“燕世子。”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。
章衡抬眼看去,柳仙正站在上首,朝他微微欠身。
她今日穿了件白色襦裙,头发很整齐,只簪了一根素白玉钗,干净利落。
她虽守寡几年,但举手投足间并无拘谨之态,眉眼间反而透着一股见过世面的从容。
章衡点头回礼。
“你终于来了,我们都等你很久了。”柳仙旁边的李沉鱼吐槽道,显然这里诗社的人都在等着章衡。
柳仙微笑道:“世子能来就是我们女子诗社的体面,今日来的诸位可是有不少都是世子诗迷。”
章衡谦虚道:“柳姑娘客气了。”
话音刚落,席间便响起一阵轻笑。
一位穿淡绿罗衫的年轻妇人接口道:“可不是嘛,我就喜欢世子那首眸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“我很喜欢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”
“我非常喜欢黄鹤楼!!”
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章衡诗作起来。
章衡听得这么多女人说话就脑仁疼。
章衡注意到了一旁的柳仙。
柳仙来过世子府多次,但章衡都在外头办差,也没见过她。
走近一看,这女子一张鹅蛋脸,皮肤白皙,最为出众的就是身高,按照换算,章衡估摸着她应该有一米七五了,旁边那位李沉鱼也差不多,这两人比不少男子都高,身材很是高挑。
看眼前这情况,这扬州来的柳仙虽然来金陵时间并不长,但却已经跟各贵女打成一片了。
柳仙对林诗韵说道:“姐姐,既然世子来了,那诗社的活动便正式开始吧,林姐姐,听闻你嫁人前也是知名才女,但自从嫁入世子府之后,诗作少了,想必有这样的诗仙夫君,林姐姐的作诗能力也必定有长进,要不今日你先吟诗一首?”
柳仙此言一出,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诗韵身上。
章衡站在一旁,端着茶盏,不动声色。
他看得出来,柳仙这话表面是请林诗韵带头吟诗,实则是想看看这位燕世子妃的才情到底如何,毕竟林诗韵嫁人之后诗作渐少,坊间已有世子妃才气为夫君所掩的说法。
林诗韵起身,朝柳仙微微颔首,神色从容。
“柳妹妹相请,我便抛砖引玉。”她声音清脆:“我近日读《大景时报》上一篇文章,说女子作诗不该拘泥于闺怨春愁,我想略改风格,诸位不要见笑。”
章衡微微点头,林诗韵先提报纸,等于是把今日诗社与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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