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渟握紧那个药瓶,眼眶红了,泪水再也忍不住。
她知道,那个少年绝不会大发善心,这必然是那位得宠的沈姑娘授意的。
在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里,唯有那位姑娘,还留有属于活人的善意。
卓渟用牙齿咬开木塞,颤抖着将药粉倒在淤青发紫的断骨处。
钻心的剧痛稍微缓解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没让自己哭出声。她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,也不知道这支队伍要去往何处。
但她清楚,她被自己的父兄,亲手送进了一条通往黄泉的死路。
夜色如墨,寒风呼啸过荒野。
虚问敛去浑身气息,蹲守在距离杂物车十步开外的一棵枯树上。
手里捏着那个刻着蜈蚣疤痕的“喜娃娃”,虚问百无聊赖地摩挲着木偶粗糙的纹路。
献王白日里下了死命令,让他眼错不见地盯死卓渟。
突然,虚问手指一顿。
他猛地转过头,盯着那辆破旧的马车。
不对劲。
风中传来卓渟的细微呼吸声,断了。
虚问没有轻举妄动,他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。
树下的两名黑甲武士会意,转身快步走向主营帐。
虚问翻身下树,足尖点地,眨眼间贴到了马车旁。
车帘微动。
一股浓重刺骨的阴气从身后逼近。
虚问侧身让开。
只见那个被献王剥夺了控制权的“乐娃娃”,四肢僵硬地走到车辕前。
木质关节发出细微的“喀咔”声,它轻轻一跃,钻进了车厢。
挑开车帘的一角。
借着月光,虚问看清了车厢内的景象。
车厢内,卓渟斜靠在木箱上,双眼睁大。
那双眼睛漆黑如墨,正盯着虚空。
乐娃娃踩着她的大腿,顺着她的腰侧绕了一圈。
那张雕刻着夸张笑脸的木板脸,几乎贴上了卓渟的鼻尖。
卓渟毫无反应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
献王披着玄色长袍,走到车前。
就在他站定的一瞬,车厢内的乐娃娃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,身上的阴气暴涨。
乐娃娃迈开短腿,围着卓渟开始狂奔。
一圈。
两圈。
木偶的脚步越来越快,最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