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把刀要传给有缘人——她选了你,没错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俺用它砍链子?”
男子点了点头,说:“你砍吧——砍之前,先把我手腕上的镇灵符用刀刃划开,不然灵气会乱。”
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握着引眉刃,对准他手腕上的铁链。刀刃靠近镇灵符的时候,她感觉刀身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手腕一用力,刀刃划开镇灵符,铁链上的暗沉符文亮了一下,随即暗淡下去,像是一盏灯被吹灭了。铁链“哗啦”一声松了,从她爹手腕上滑落下来。
她爹活动了一下手腕,腕子上留着一圈深深的勒痕,皮肉都磨破了。林灼华看着那圈勒痕,心里一酸,嘴上却硬邦邦地说:“你咋不早说让俺来救你?你要是早说,俺早来了。”
她爹笑了笑,说:“俺不知道你在哪儿——俺只知道你活着,这就够了。”
她爹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她乱蓬蓬的丸子头,动作笨拙得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“长这么大了,”他说,“上回见你,你才这么高,”他比了比膝盖,“刚会爬,整天在炕上滚来滚去,一不留神就滚到炕沿边上,你娘总得拿枕头堵着。”
林灼华鼻子一酸,嘴上却不饶人:“那还不是你不在家——你要是在家,俺也不至于滚到炕沿边上。”
她爹愣了愣,然后笑了,笑声沙哑得像拉风箱:“是,是俺不好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片刻。林灼华蹲在她爹面前,不知道该说啥,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——她找了这么多年的爹,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了,瘦得脱了相,头发花白,手腕上全是铁链勒出的疤。她憋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你饿不饿?俺带了干粮。”
她爹摇了摇头,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,像是看不够似的。林灼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塞给他:“吃吧,别光看着俺。”
她爹接过干饼,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,说:“你娘当年烙的饼,比这个软乎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是俺娘——俺又不是俺娘。俺烙的饼硬,但顶饿。”她说着,自己也掏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,啃得腮帮子鼓鼓的。父女俩就这么坐在石室里,一人啃一块干饼,谁也没再说话。
干饼啃到一半,她爹忽然开口了:“那个缺口——俺说的是裂缝,你娘当年没补完的那个裂缝,就在这石室底下。”他指了指地面,“俺在这儿坐了二十年,用自己的灵气压着它。俺要是走了,裂缝开了,东海灵气全得漏光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俺来之前,裂缝有没有漏过?”
她爹说:“漏过——十五年前漏过一次,俺用了一半修为才压住。打那以后,俺就不敢动了,连觉都不敢睡实,就怕睡着了灵气不稳。”
林灼华心里一紧,她爹说得轻描淡写,但她能听出来——这二十年,她爹过得一点都不轻松。她咬了咬牙,说:“那俺替你想办法——俺有造化钟,还有引眉簪,俺能补住那条裂缝。”
她爹看了她一眼,说:“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林灼华说:“俺娘没补住,不代表俺补不住。”
她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娘当年补裂缝的时候,用的也是灼华心——她以为把灼华心嵌进裂缝里就能堵住,但灼华心的灵力撑不住那条裂缝的宽度。裂缝太宽了,像一张嘴,能吞掉所有的灵气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娘为了补它,把自己的半条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林灼华握着铁棍的手攥紧了:“那俺娘是咋死的?”
她爹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,腕子上那圈勒痕红得发紫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说:“你娘不是死在裂缝上的——她是死在‘漏灵’手里的。”
“漏灵?”
“你娘补裂缝的时候,裂缝里漏出来的灵气聚成了一些邪物——它们抓不住你娘,就趁她疲惫的时候,从背后偷袭了她。”她爹的声音干涩,“你娘倒下之前,把灼华心推进了裂缝里,用最后一口气把裂缝压住了大半。但灼华心撑不住那么宽的裂缝,她走了以后,裂缝又慢慢裂开了。俺没办法,只好把自己填进去——俺的灵气虽然不如灼华心强,但胜在能续,压个二十年,还是够的。”
林灼华眼眶发酸,她死死攥着铁棍,指节泛白:“那漏灵呢?它们还在不在?”
她爹说:“在——就在裂缝底下。你娘的执念聚成的那个漏灵,是最大的一个。它不伤人,但它会抓住任何想补裂缝的人,把人往裂缝里拖。你娘就是被它拖住,才没能躲开后面的偷袭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俺下去,把那玩意儿收拾了。”
她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别去——你不是它的对手。它带着你娘的执念,你靠近它,就会看见你娘的脸,你就下不去手了。”
林灼华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她爹的手像铁钳一样,攥得她腕子生疼。她低头看着那只枯瘦的手,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——她爹攥着她,是怕她出事。她娘当年大概也是这么被攥着,被拦着,但最后她还是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说:“爹——你松手。”
她爹没松。
林灼华说:“俺不去找漏灵,俺就下去看看那条裂缝——俺得知道它到底有多宽,才能想办法补住它。”
她爹盯着她看了半天,终于慢慢松开了手。他叹了口气,说:“你比你娘还犟。”
林灼华笑了笑:“那是,俺是您闺女。”
石室的地面有一块石板,她爹用脚尖点了点那块石板,石板“咔嗒”一声移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。台阶两侧的石壁上泛着幽幽的蓝光,像是某种矿石在发光。林灼华探头往下一看,台阶深不见底,一股凉风从底下涌上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。
她爹说:“走到底,就是裂缝。”
林灼华点了点头,正要往下走,她爹又叫住她:“灼华。”
她回头。
她爹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愧疚,又像是心疼:“你娘当年下去之前,回头看了俺一眼,说‘你要是能活着出去,替俺照顾好灼华’。俺当时没应她——俺知道俺出不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俺现在还是出不去,但俺想跟你说——你要是能补住那条裂缝,你就走,别管俺。”
林灼华说:“俺不走。”
她爹说:“你听俺说——”
林灼华打断他:“俺不走。”她握紧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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