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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师父的“最后一课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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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本能地一滚,卸了力道,翻了个身半跪在地上。头顶传来两声闷响,沈玉郎和阿绿也摔了下来,叠成一堆。林灼华没空管他们,她抬起头,愣住了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底空间,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,四周环绕着幽蓝色的光芒,像是无数萤火虫悬浮在空中。而正中央,是一片平整得像镜子一样的地面,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地面尽头,一座大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殿门敞开着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……最底层?”林灼华站起身,握紧灼华棍,一步步朝大殿走去。沈玉郎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跟了上去。阿绿左看看右看看,缩着脖子,小声嘟囔:“这地方……比上头的石屋还瘆人。”

    三人走到大殿门口,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门。厚重的石门无声地滑开,一股暖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茶香。她跨进殿门,看见殿内灯火通明,正中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一壶茶、两只杯,冒着袅袅白气。一个黑衣男子坐在桌后,正低头斟茶,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招待客人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,眉眼温和,嘴角含笑,看着林灼华,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。“来了?坐吧。茶刚沏好,趁热喝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站在门口,攥着灼华棍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你就是魔君?”

    黑衣男子笑了笑,放下茶壶,坦然道:“是——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魔君。但我更习惯别人叫我……赵无咎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赵无咎,镜娘故事里那个偷走天门修补之秘的师兄,独眼老头口中害她师父的仇人,她娘失踪的关联者。所有的线索,在这个名字上汇成了一根线。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两步,站定在矮桌前,一字一顿地问:“俺师父身上的锁魂咒,是你下的?”

    赵无咎端起茶杯,浅抿一口,神色不改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——”林灼华话音未落,赵无咎便接了下去:“我为什么要下?因为我不下,你师父早死了。锁魂咒困住他,也吊着他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很,却像一把钝刀,狠狠拉过林灼华的心口。她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赵无咎也不催她,只是又倒了杯茶,推到她面前。“坐下喝口茶。你师父的咒,不急于这一时半刻——你既然能闯到这一层,说明你还没笨到无可救药。坐下来,听我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盯着那杯茶,又盯着他的脸,半晌,她还是坐了下来。她没端茶,只是把灼华棍横放在膝上,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赵无咎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,像是想起了谁。他放下茶杯,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你师父身上的锁魂咒,是我亲手下的不假——但你知道,我为什么给他下这个咒,又为什么把他关在第十八层?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讲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当年做了一件蠢事,”赵无咎的目光低垂,落在杯中的茶汤上,“他偷了我的灼华心,拿去救你。那个东西,是维持无间狱底层封印的关键。他把它抽走之后,底层那扇门就压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扇门……”林灼华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,“门后是什么?”

    赵无咎抬起头,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。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轻声问了一句:“你娘叫什么名字,你知道吧?”

    林灼华微微一愣:“俺娘……叫林眉引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赵无咎点了点头,指尖在茶杯边缘慢慢划过,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娘当年不是死在渔村那场火里的?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去,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。林灼华整个人僵住了,灼华棍从膝上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她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赵无咎的脸:“你说……啥?”

    赵无咎没有回避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道:“你娘林眉引,当年确实身受重伤,但她没死。她被人带进了无间狱最底层——那扇门后面,她守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她娘没死?她娘……还活着?她被关在最底层,守了二十年?那她这二十年里,所有的恨、所有的思念、所有的孤独,算什么?她张了张嘴,喉头像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沈玉郎站在她身后,眉头紧皱,沉声开口:“赵无咎,你这话——有几分真?”

    赵无咎看了他一眼,没有理会他的质疑,只是继续看着林灼华:“你师父偷灼华心救你,是因为你娘临走前托付他照顾你。他把你养大,教你功夫,嘴上骂骂咧咧,心里把你当亲闺女。他为什么中锁魂咒也不肯离开第十八层?因为他怕你娘一个人守在最底层,万一出了事,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——他是在替你娘守门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的手开始在发抖,她弯腰捡起灼华棍,指节捏得发白,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:“那俺娘……她为啥不出来找俺?”

    赵无咎忽然沉默了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又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因为她出不来。她当年进那道门时,用自己当了最后一道锁——她把自己封在门里了。这道锁,只有一个人能解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急切地问:“谁?”

    赵无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,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。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——那声音沉闷而有力,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回响,像是沉寂了二十年的心脏,忽然又跳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赵无咎的脸色微微一变,站起身,望向大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,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:“她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猛地站起身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门。门缝里,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,像是有人在门后点了一盏灯。她攥紧灼华棍,心中翻涌着滔天的巨浪,却一步也迈不出去。她娘就在那扇门后——她和她,隔了二十年的光阴,隔了一道她娘亲自锁上的门,隔着一整个无间狱的黑暗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颤,却字字清晰:“那扇门……俺现在能开吗?”

    赵无咎没有回答她,只是望着那道门,目光深处翻涌着复杂的光。

    门外的敲击声,又响了一下。像是有人在门后,喊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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