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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洞房花烛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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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。

    那张脸在绿光里浮着,嘴角缓缓翘起来,冲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绿光里的那张脸,像在水面上漂着似的,晃晃悠悠,时隐时现,嘴角那抹笑却钉在她眼睛里,怎么也甩不掉。

    林灼华后脊梁一麻,灼华棍在手里转了半圈,沉声道:“看见没?”

    沈玉郎站在她身侧,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脸色微白:“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长得跟俺一样?”

    “一模一样。”沈玉郎顿了一下,“连眉心那颗痣的位置都对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攥紧棍子,冷笑一声:“那咱就去会会这个‘俺’。”

    她迈开步子就往后山走,绿光里的那张脸也不动,就这么笑着看她,像是笃定她会来。阿绿连滚带爬地跟在她身后,绿毛被夜风刮得乱糟糟的,嘴里直念叨:“姑奶奶,那棺材俺看得真真儿的,木头都朽了半边儿,里头躺的人却跟刚下葬似的——连衣裳都是新的!”

    “啥衣裳?”林灼华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红的。”阿绿缩了缩脖子,“跟您今儿穿的那身嫁衣,一个色儿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大红嫁衣的衣摆,又抬头望了望后山那片绿光,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,趁着今夜她成亲的空当,悄没声息地钻进了她家的祖坟。

    “姑奶奶……”阿绿又凑上来,声音发虚,“那棺材俺认得,是您家祖坟里最里头那口,平时拿石板压着,俺守了那么多年都没见它动过——今儿怎么自己就开了呢?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接话,脚步更快了。沈玉郎跟在她身侧,手里攥着那根她随手塞给他的桃木枝子,指节捏得发白,嘴上却一个字也没吭。他这人,平时嘴贱话多,遇事腿软,可一旦真到了要紧关头,反倒一声不吭地跟到底。林灼华余光扫了他一眼,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——今儿是她大喜的日子,本该在洞房里安安生生地坐着,如今却让他跟着自己往坟地里跑。

    “你怕不?”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怕。”沈玉郎答得干脆,“但怕也得跟着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?”

    “你说了,让俺见识见识你媳妇儿的本事。”沈玉郎扯了扯嘴角,“俺这人,别的不行,说话算话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。她没再说什么,脚下加快,几步就蹿上了后山的土坡。祖坟在坡顶一片老柏树底下,平日里青天白日路过都觉得阴森,这会儿夜风刮着,柏树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,绿光从坟地里透上来,照得那些墓碑影影绰绰,像一排排站着的人。

    阿绿缩在她身后,指着最里头那口棺材:“就、就那儿!”

    林灼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——那口青石棺材果然开了,厚重的石板歪在一边,像是被人从里头推开的。棺材里躺着的那个“她”,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双手交叠放在胸口,面容安详,闭着眼,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——跟方才绿光里那张脸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林灼华站在棺材边,低头看着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“人”,心里忽然泛上一股说不清的寒意。

    她这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,在古墓里爬出过粽子阿绿,在柳家集砸过镇魂碑放出过话痨鬼老叨,在泰山奶奶庙底下钻过九幽秘境,可从来没有哪一桩,像今夜这样让她心里发毛——因为棺材里躺着的那个“她”,连呼吸的起伏都有。

    “俺试试她。”林灼华一咬牙,提着灼华棍就往棺材里捅。

    棍尖还没碰到那“人”的衣角,棺材里那位忽然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一双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睛,黑亮亮的,眼底却泛着一层幽绿的光。那“人”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起来,冲她咧嘴一笑,声音跟她也是一个调子: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,灼华棍差点脱手:“你谁?”

    “俺是你。”那“人”歪了歪头,笑得愈发灿烂,“俺是你丢的那半条命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,正要再问,那“人”却忽然化作一团绿火,“噗”地散了,连带着棺材里那身大红嫁衣也一并化成灰烬,只留一缕幽幽的声音在坟地里回荡:“你欠俺的,该还了。”

    绿火散尽,坟地恢复了方才的寂静,只剩下夜风刮着柏树叶子,哗啦啦地响。林灼华站在原地,攥着灼华棍的手心里全是汗。沈玉郎走上前,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: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发毛的劲儿压下去,“就是觉得,俺这婚结得,比赶海还累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没接这话,只捏了捏她的手指:“那‘人’说,你欠她半条命。”

    “俺听见了。”林灼华皱了皱眉,“可俺不记得自己丢过啥命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月光底下,掌心的纹路清清楚楚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住在渔村,她娘总说她命硬,三灾五难都克不死她——可要是她娘说的没错,那她这“命硬”,会不会本来就是从别处借来的?

    “别想了。”沈玉郎打断她的思绪,“天塌下来,也得先把人凑齐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抬头看他一眼:“你这话,跟茶婆一个调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——茶婆算俺半个师父。”沈玉郎扯了扯嘴角,松开她的手,转身往坡下走,“走吧,回村。你那饭馆还欠着俺一顿正经的洞房酒呢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被他这话逗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,追上去踹了他一脚:“你倒是心大!”

    “心不大,咋当你男人?”沈玉郎被她踹了个趔趄,也不恼,反而笑着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林灼华脸一热,幸亏夜色挡着看不分明。她没再追着打,闷头跟在他身后下了坡。阿绿蹲在坟地边上,见他们走了,连忙连滚带爬地跟上,嘴里还念叨着:“姑奶奶,那棺材……那棺材还得盖上不?”

    “盖啥?”林灼华头也不回,“里头都没人了,爱开就开着吧。”

    阿绿“哦”了一声,又缩了缩脖子,小跑着跟上来。

    三人一路无话,回了村口。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尽了,只剩红姨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把瓜子,看见他们回来,也不起身,只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:“回来了?坟里那玩意儿收拾了?”

    “跑了。”林灼华在她旁边蹲下来,“红姨,您知道俺家祖坟里那口棺材不?”

    红姨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,半晌才说:“知道。你娘当年下葬的时候,那口棺材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一愣:“空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红姨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,“你娘说,那口棺材是给她闺女留的——她说她闺女命里有一劫,渡过去了,那棺材就用不上了;渡不过去……”她没说下去,但林灼华听懂了。

    夜风刮过,院子里那两盏红灯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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