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啦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,“俺砍过的活物多了去了,不差这一只。”
她走到缸前,一手抓住油布边角,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掀——
油布“呼啦”一声飞出去,缸里的景象露了出来。林灼华原本攥着菜刀,刀尖已经举到半空,可当她看清缸里的东西时,那只手却硬生生顿住了。
缸里没有她想象中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没有獠牙,没有触须,没有发红的眼睛,也没有滴着毒液的尖嘴。
缸里蹲着一个胖娃娃。
那娃娃约莫两三岁模样,白白嫩嫩的,脑袋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一件红肚兜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蜜罐,脸埋在蜜罐边上,睡得正香。他嘴角还沾着一圈亮晶晶的蜜渍,时不时咂吧咂吧嘴,发出一声满足的“吧唧”声,然后又沉沉睡去。
林灼华的刀举在半空,僵住了。
她扭头看向琉璃灯,一脸见了鬼的表情:“这就是……蛊母?”
琉璃灯站在她身后,看着缸里的胖娃娃,面色平静,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。他点了点头,语气淡淡的:“嗯。睡蛊的蛊母,就是这个。”
## 第81章 昆仑山之行(下)
林灼华握着菜刀的手悬在那胖娃娃头顶,刀锋映着月光,凉飕飕的。她盯着那张白嫩嫩圆滚滚的小脸,又看了看那沾着蜜渍的嘴角,刀举了半天,愣是没落下去。
“你管这叫蛊母?”她扭过头,声调都变了,“这不就是个偷吃蜂蜜的胖小子吗!”
琉璃灯走上前,低头打量了那胖娃娃一眼,说:“蛊母不一定长得凶。越是厉害的蛊,宿主往往越不起眼。”
“那他咋办?”林灼华把菜刀收回来,别回腰后,蹲下身,拿手指头戳了戳那娃娃的脸蛋。胖娃娃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,翻了个身,把蜜罐抱得更紧了,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。
林灼华愣了愣,说:“他刚才说啥?”
琉璃灯也蹲了下来,侧耳听了听,面色古怪:“他说……‘娘,别抢我的蜜’。”
林灼华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又赶紧捂住嘴,压低声音说:“这哪儿是蛊母啊,这活脱脱一个贪吃贪睡的奶娃子!你说他让全镇人都睡死过去?他自个儿倒是睡得挺香,还抱着蜜罐子,也不知道谁给谁下蛊呢。”
琉璃灯没接她这话,目光在那胖娃娃身上扫了一圈,忽然抬手,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光,轻轻点在胖娃娃的眉心。那光没入皮肉,胖娃娃在梦里皱起眉头,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。
琉璃灯收回手,面色沉了沉:“他体内有蛊种。不是天生的,是被人种进去的。”
林灼华的笑容收了,说:“谁给他种的?”
琉璃灯没说话,目光落在胖娃娃怀里的蜜罐上。他伸手,轻轻把那蜜罐从胖娃娃怀里抽出来。胖娃娃在梦里急了,小手胡乱抓了两下,嘴里喊着“蜜、蜜”,琉璃灯动作一顿,把蜜罐又塞回他怀里,胖娃娃这才安静下来,重新露出满足的笑。
林灼华看这这一幕,心里头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,说:“他……他是被人养在这儿当蛊母的?”
琉璃灯点头:“睡蛊的蛊母,得靠吸食人的精气才能维持。但这娃娃年纪太小,蛊种在他体内发不了力,只能靠蜜养着。种蛊的人应该是拿蜜喂他,让他浑浑噩噩地睡,不知不觉间替自己养蛊。”
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镇上那些人呢?他们的精气,是被这娃娃吸走的?”
琉璃灯摇头:“不是他。他体内的蛊种还没长成,吸不了多少精气。镇上那些人昏睡,是因为蛊种散发出来的蛊气弥漫了整个镇子,跟蛊母本身关系不大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解药呢?你不是说找到蛊母用火烧了就成?”
琉璃灯看着她,说:“我原以为是寻常蛊母,烧了便解。但这娃娃体内的蛊种是被人种下的,他本身不是蛊母——他只是个‘容器’。烧了他,蛊种会顺着蛊气逃散,另寻宿主。到时候,镇上的人醒了,蛊种却跑进山里去,祸害更多生灵。”
林灼华愣了,说:“那不烧他,咋办?”
琉璃灯说:“得先把蛊种从他体内引出来,再烧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引出来之后呢?蛊种跑了咋办?”
琉璃灯说:“引出来的时候,你拿菜刀劈了它。它没了宿主,在空气里撑不过三息。”
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腰后的菜刀,又看了看那胖娃娃,说:“那……咋引?”
琉璃灯没说话,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五指微曲,一朵淡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里浮起来,晃晃悠悠地飘到胖娃娃的眉心上方。那火焰悬在那里,像一只温柔的手,轻轻拨弄着什么。
胖娃娃在梦里皱起眉头,嘴巴撇了撇,像要哭。他怀里的蜜罐忽然“嗡”地震了一下,罐口冒出一缕黑烟,那黑烟像一条蛇,缓缓从蜜罐里爬出来,顺着胖娃娃的胳膊,往他眉心钻。
林灼华握紧菜刀,眼睛死死盯着那缕黑烟。
琉璃灯的声音低而稳:“别急。等它完全从蜜罐里出来,再动手。”
黑烟一寸一寸地往外爬,爬得很慢,像是不愿意离开那个香甜的窝。胖娃娃在梦里哼哼唧唧,小手紧紧攥着蜜罐的边沿,指节都泛白了。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眉头越皱越紧,嘴巴一撇一撇的,像是随时要哭出来。
林灼华看着他的脸,心里头那根弦又拨了一下。她低声说:“他会不会疼?”
琉璃灯沉默了一瞬,说:“会有一点。”
林灼华没再说话。她咬了咬牙,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。
黑烟终于完全从蜜罐里钻了出来,盘踞在胖娃娃的眉心,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。琉璃灯掌心的火焰猛地一收,那黑烟像是失去了牵引,僵在半空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。
林灼华没有犹豫。菜刀劈下去,带着一道雪亮的弧光,正正砍在那缕黑烟上。黑烟被劈成两截,发出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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