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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梦里的呼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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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声儿又来了。

    这回比前几回都近,像有人贴着她耳朵根子喊的。她一个激灵,猛地回头——雾里影影绰绰的,有一团暖光,不大,也就巴掌大小,像谁点了一盏灯。那光晃晃悠悠地浮在半空,光里头影影绰绰地,像是裹着一张脸。

    她使劲眯着眼想看清楚,可那光太柔了,柔得她眼睛发酸,怎么也辨不清眉目。只隐约觉着,那脸在冲她笑——笑得很熟,熟得她心口忽然一揪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她张嘴想喊,嗓子眼却像堵了团棉花。

    那光又晃了晃,像是要凑近她。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却一滑——整个人往下坠,坠得她心口一空。

    她猛地醒了。

    屋里黑漆漆的,窗外有虫鸣,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。她躺在炕上,胸口起伏得厉害,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,黏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她抬手一摸脸——脸上也湿的。

    枕头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她愣了愣,把手放下来,盯着黑漆漆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哭了?她咋不知道?

    梦里那团光里的脸,她到底没看清。可那股子熟悉劲儿,像根细针,扎在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,拔不出来,也不疼——就是酸,酸得她鼻子发堵。

    “灼华。”

    那声儿还在她耳朵边上转,转得她心里头一阵一阵发紧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湿了一半的枕头里,闷声骂了自己一句:“没出息。”

    骂完了,她却没爬起来点灯,就那么趴着,把梦里那团光翻来覆去地咂摸。那光里头的脸,她要是没认错——可她又不敢认。

    她活了两辈子,上辈子是灯芯,这辈子是渔村丫头。灯芯的事,她都是从燃灯古佛那儿听来的,听得云里雾里,像听别人家的故事。可那团光里的脸,那笑——像是她真真切切认得的,像是她前辈子就挂在心尖尖上的。

    她越想越睡不着,索性一骨碌爬起来,披了件衣裳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月光白晃晃的,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,把屋里那点闷气冲散了大半。她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,抱着膝盖,看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发呆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?”一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。

    林灼华头也不抬:“老叨,你大半夜不睡觉,飘出来吓唬谁呢?”

    老叨的半透明身子从墙头飘下来,蹲在她旁边,絮絮叨叨地说:“我跟你讲啊,我本来睡得好好的,忽然觉着一阵心慌——心慌你懂不?就是那种,觉着有人惦记着啥事儿,放不下,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那种心慌。我一寻思,准是你又做噩梦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吭声。

    老叨凑过来,仔细打量她的脸,忽然“哎哟”一声:“干娘,你哭了?”

    “谁哭了?”林灼华没好气地抹了一把脸,“海风吹的。”

    “海风能把枕头吹湿?”老叨嘟囔了一句,但看她脸色不对,没敢再追着问,只缩了缩脖子,蹲在她旁边陪着。

    俩人蹲了好一会儿,老叨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干娘,你到底梦见啥了?”

    林灼华沉默了半天,才闷声道:“梦见一团光,光里头有张脸——没看清,就是觉着熟。”

    “熟?”老叨挠了挠头,“多熟?”

    “熟得——像是我等了他很久了。”林灼华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有点哑,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老叨愣了愣,忽然一拍大腿:“干娘,你这话说得——我跟你讲啊,我当年在柳家集那镇魂碑底下压着的时候,也做过一个梦,梦见一个人,看不清脸,但觉着特别亲,像是我上辈子的亲人。后来我出来以后,找了半天也没找着那人。我寻思着,有些缘分,是隔着辈分的,这辈子不一定能碰上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没接话,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盯着海面出神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轻声说:“老叨,你信人有前世吗?”

    “信啊!”老叨毫不犹豫,“我跟你讲啊,我当年——那会儿我还活着——就听村里的老人说过,人死了以后,魂魄要过奈何桥,喝了孟婆汤,把前辈子的事儿全忘了,才能投胎。可有些事儿,忘不干净——那些刻在骨头里的,就算喝了汤,也留着印子。你冷不丁碰见了,心里头就会咯噔一下,觉着哪儿不对劲,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心头一动。

    她想起梦里的那团光——那光里的人,是不是就是那个“忘不干净的印子”?

    她正想着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沈玉郎披着外衫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,看见她蹲在石阶上,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:“大半夜不睡觉,蹲这儿吹风?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林灼华说。

    沈玉郎走过来,把那碗东西塞进她手里——是一碗热姜汤,辣丝丝的,还冒着白气。他在她旁边蹲下来,也没追问她为啥睡不着,就那么蹲着,安安静静地陪着。

    林灼华捧着碗,低头喝了一口,姜汤的热气顺着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,把她心里头那点酸劲儿冲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做噩梦了?”沈玉郎这才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灼华没瞒他,“梦见一团光,光里有张脸——没看清,但觉着熟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想了想,说:“那道爷不是说,是你前世认识的人吗?”

    “可俺不记得。”林灼华闷声道,“俺连前世是灯芯这事儿,都是别人告诉俺的。俺自己啥也不记得——那人是谁,长啥样,跟俺啥关系,俺全都不知道。俺就是觉着,他喊俺那声儿,喊得俺心里头难受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又低头喝了一口姜汤,像是要把那股子难受劲儿一块儿咽下去。

    沈玉郎没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——那动作笨拙得很,像是不知道该咋安慰人,就胡乱拍了几下。

    林灼华却被他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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