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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婚后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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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她没去碰它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揣着的那颗螺壳,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两个孩子——小棍儿正蹲在地上,拿树枝戳一只搁浅的水母;小书站在旁边,皱着眉头研究水母的触手。

    她娘当年,是不是也这么看着她,觉得天地再大,都不如眼前这两张脸?

    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,林家院子里的烟囱冒出了炊烟。铁憨憨系着围裙,在灶房里忙活,锅铲颠得飞快,小棍儿蹲在灶台边,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鱼。阿蛮端着茶壶从廊下走过,给小书倒了杯温水,小书安安静静地道了谢,又低头看他的书,茶婆坐在院门口的藤椅上,眯着眼晒太阳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老叨飘在半空,正絮絮叨叨地说:“哎我跟你们说啊,当年我干娘补天那会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叨!”林灼华从灶房探出头,“你别搁那儿吹牛,过来帮忙剥蒜!”

    老叨一个激灵,飘过来:“哎哎哎,来了来了!干娘您别生气,我这就剥!”

    阿绿蹲在院子里劈柴,劈完一堆,又抱起另一堆,嘴里念叨着:“姑奶奶爱吃柴火饭,俺得多劈点……”饕渊蹲在墙根,面前摆着一盆烤鱼,吃得腮帮子鼓鼓的,头顶的火灵忽明忽暗,偶尔打个饱嗝。

    小翠从屋顶上探出脑袋,手里拎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偷来的烧鸡,喊:“还有饭没?给我留一口!”

    林灼华隔着窗喊:“你先把那烧鸡放下再说!”

    小翠“嘿嘿”一笑,把烧鸡往怀里一塞:“我这不是给大伙儿加菜嘛!”

    院子里闹哄哄的,像一锅烧开了的水。林灼华站在灶台前,手里颠着锅铲,看锅里的蛤蜊一个个张开壳,露出嫩黄的肉——她撒了一把葱花,又淋了一勺黄酒,香气“轰”地炸开,腾起一团白雾。

    小棍儿在旁边踮着脚,使劲吸鼻子,喊:“娘!香!俺要吃!”

    “等着!”

    “俺饿!”

    “饿也得等着!”

    小棍儿撅着嘴,被铁憨憨一把抱起来,举到头顶:“走走走,铁叔叔带你看看鱼熟了没。”

    “熟了没?熟了没?”

    “还没——再等等啊!”

    林灼华看着铁憨憨把闺女举过头顶,在院子里转圈,小棍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咯咯的声音像一串铃铛。她低头,又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。

    午后,两个孩子被沈玉郎哄着睡了午觉。小棍儿睡觉不老实的,被子踢得乱七八糟,小书倒是安安静静地躺着,手里还攥着一本书角。沈玉郎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两个孩子,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。

    林灼华靠在门框上,看了一会儿,没出声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——她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,哭着喊“娘,俺害怕”——那时候她以为,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哄她睡觉了。

    如今她闺女睡觉踢被子,她儿子睡觉攥书角,她男人坐在床边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
    她悄悄退出来,走到院子里,坐在那棵老槐树下。阳光透过树叶漏下来,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。她掏出一颗歪歪扭扭的螺壳,放在手心,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“娘——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低低的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“俺过得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远处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林灼华攥着那颗螺壳,坐了很久。阳光从树梢一寸一寸地挪过去,挪到她脚边,又挪到她膝盖上,暖烘烘的,像谁的手掌覆在那儿。她把螺壳收进怀里,拍了拍衣襟,站起来,正要回屋,却听见灶房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一瞧,阿绿正蹲在灶台前,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塞柴火,塞了半天没点着,倒把自己熏得直咳嗽,绿毛上沾了一层灰。他听见脚步声,回头看见林灼华,赶紧站起来,搓着手,支支吾吾地喊了声:“姑奶奶——”

    林灼华说:“你干啥呢?”

    阿绿挠了挠后脑勺,说:“俺……俺寻思着,姑奶奶这几天带娃辛苦,想给您熬碗粥……”他指了指灶台上那口锅,锅里盛着半锅水,米还没下呢,“俺没熬过粥,正琢磨着先烧水……”

    林灼华看了看他那张被烟熏得黑一道绿一道的脸,又看了看那口空空如也的锅,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。她走过去,把阿绿扒拉到一边,蹲下来,三两下就把灶膛里的柴火拨弄利索了,火苗“腾”地蹿起来,暖融融的。她舀了半碗米,淘了淘,下进锅里,盖上锅盖,说:“熬粥得先放水,再放米,火不能太大,得慢慢煨——你这上来就烧水,水烧干了粥还没影儿呢。”

    阿绿蹲在旁边,认认真真地点头,说:“俺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说:“你盯着火,别让它灭了,也别让它蹿太大——粥熬好了喊俺。”

    阿绿说:“哎!”

    林灼华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阿绿蹲在灶台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灶膛里的火苗,绿毛上还沾着灰,却一脸郑重,像在守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,嘴上却没说什么,摆摆手回屋了。

    晌午的时候,粥熬好了。阿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白粥,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里,递给林灼华。粥熬得不算好——水放多了,米有点稀,但热气里带着一股米香,闻着倒是挺暖。林灼华接过来,喝了一口,说:“还行,就是水多了点。”

    阿绿搓着手,傻呵呵地笑,说:“下回俺少放点水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端着粥碗,坐在老槐树下,一口一口地喝。粥是淡的,但喝进肚子里,却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。她喝完粥,把碗递给阿绿,说:“碗搁灶台上就行,俺一会儿洗。”

    阿绿接过碗,乐颠颠地跑走了。

    林灼华坐在树下,看着阿绿的背影,忽然想起当年她从古墓里爬出来、跪在地上喊“姑奶奶”的样子——那时候的阿绿,浑身长满绿毛,笨拙得连路都走不稳,如今倒学会熬粥了。她笑了笑,心想:这日子啊,过得真快。

    下午,她带着两个孩子去海边赶海。老大像她,性子野,卷着裤腿在浅水里蹚来蹚去,见着螃蟹就扑,扑不着也不恼,咯咯地笑;老二像沈玉郎,文静些,蹲在沙滩上,拿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圈圈,画得认认真真,像在写什么了不起的文章。林灼华蹲在旁边,一边翻着石头找蛤蜊,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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