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73章 尘埃落定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过去,渔村的秋天来了。海风凉了,树叶黄了,烤鱼摊的香味飘得更远了。林灼华的伤总算全好了,右胳膊能抡棍子了,左腿也能跑了。她寻思着,该把日子重新过起来了。她娘留下的那封信,她压在枕头底下,隔几天就拿出来看一眼。信上说:“灼华,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娘没能看着你长大,但娘给你留了一条路……”她每次看到这儿,心里就酸酸的。她娘给她留了一条路,她走完了那条路——幽冥谷打了,玄阴杀了,天门裂痕补了,人间心灯点了。可她总觉得,她娘让她走的不是那条路。她娘让她走的路,大概是——好好活着。她正坐在村口大石头上发呆,铁憨憨跑来喊她:“姑奶奶,你爹来了!你爹来了!”林灼华愣了,说:“俺爹?”铁憨憨说:“对!说是从外边赶回来的,还带着你外公!”林灼华心里一紧,站起来就往村口跑。她跑到村口,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***在老槐树下,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面容清瘦,眉眼间有几分跟她相似的轮廓——她爹,林长风。她爹旁边站着一个更老的老头,拄着拐杖,胡子拖到胸口,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青布褂子,手里拎着一壶酒——她外公,马家老太爷。林灼华站在十步开外,忽然有点不敢往前走。她爹看见她,眼眶红了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喊出一声:“灼华。”林灼华鼻头一酸,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她爹走过来,伸手想摸她的头,手悬在半空,又收了回去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碰她。林灼华倒是大方,一把抓住她爹的手,放在自己头顶上,说:“摸吧,俺又不是纸糊的。”她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眶更红了。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说:“长高了。”林灼华说:“俺都二十了,再不长高成啥了。”她外公在旁边哼了一声,说:“二十了还没嫁出去,也好意思说。”林灼华转头瞪了她外公一眼,说:“您也好意思说——您孙女差点把人玄阴给劈了,您不夸两句?”外公吹了吹胡子,说:“劈得好!那小子我看着就不是好东西!”三个人站在村口,你一句我一句,说了半天话。说着说着,林灼华她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她,说:“这是你娘托人带给我的,让我转交给你。”林灼华愣了,接过信,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句话:“长风和灼华,日子要好好过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站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,指尖捏得发白。林灼华正蹲在灶台前头给她爹热酒,一抬眼看见他这副德性,咧嘴一笑:“你干啥?站那儿跟个门神似的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没说话,深吸一口气,忽然大步走过来,在她面前站定了。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一看就是捯饬过才来的。林灼华放下手里的酒壶,仰头看他:“咋了?你脸咋这么红?发烧了?”

    沈玉郎深吸一口气,忽然单膝跪了下去。林灼华吓了一跳,差点把灶台上的碗给扫下去:“你干啥?地上凉!起来!”

    沈玉郎没起。他掏出攥了半天的东西——是一根银簪子,簪头打磨成桃花形状,手艺不算精巧,但看得出来用了心思。他抬起头,声音有点抖:“我寻思了半天,也没寻思出什么好听的话来。我就想问问你——你愿意嫁给我不?”

    林灼华愣住了。院子里安静了一瞬,她爹端着酒碗的手停住了,外公的胡子也不吹了。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像是替她答应了似的。林灼华低头看着他,看他跪在那儿,膝盖沾了泥,手里那根桃花簪子捏得紧紧的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——她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村口春天开的桃花。

    她把簪子接过来,自己往头上一插,插得歪歪扭扭的,然后弯腰,一把把沈玉郎拽起来,说:“行啊,俺嫁你。但你得答应俺,以后俺做饭你洗碗,俺赶海你补网,俺惹事了……你得帮俺兜着。”

    沈玉郎愣了一瞬,然后猛地笑了,笑得眼眶都红了,说:“兜,兜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她爹端着酒碗在旁边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那个……你们俩是不是忘了,我这个当爹的还在这儿站着呢?”

    林灼华转头,理直气壮:“爹,您闺女要嫁人了,您不表示表示?”

    她爹哭笑不得,把酒碗塞进她手里,说:“喝吧,喝了就算定了。”

    外公在旁边吹胡子瞪眼:“连个聘礼都没有,就一根银簪子就想把我孙女娶走?”

    沈玉郎赶紧说:“外公,我回头把私塾的房契拿来,还有我攒了三年的束脩……”

    外公一挥手:“行了行了,看你小子还算实诚,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   婚礼定在半个月后。这半个月里,渔村跟过年似的,家家户户都来帮忙。铁憨憨把烤鱼摊歇了三天,专门研究婚宴上的菜式;饕渊蹲在灶台边上,等着尝第一锅红烧肉;火灵在屋顶上烧得旺旺的,说是要“沾沾喜气”;阿绿负责劈柴,劈得整个院子堆满了柴火垛,还咧着嘴说“姑奶奶要嫁人了,俺得多劈点柴备着”;老叨飘在半空,挨家挨户地通知“我干娘要成亲了,你们都得来”,被小翠一爪子拍下去,说“你干娘还没嫁呢,你先别急着吆喝”。

    红姨送了一床新被子,大红缎面,绣着鸳鸯。茶婆送了一对陶碗,说是自己烧的,碗底各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阿蛮没说话,闷头烧了两天陶,烧出一对茶盏,摆在她门口,人就不见了。马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,托人捎来一匹红绸,附了张字条:“嫁妆不用你还了,就当随份子。”

    林灼华看着满院子堆的东西,坐在门槛上,心里忽然觉得——日子真好。

    婚礼当天,天还没亮她就被红姨从被窝里薅起来。红姨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念叨:“嫁了人就不是小姑娘了,得学会持家,不能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