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快要看不见了,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,只剩下最后一点光亮。
林灼华的心一下子慌了。她见过天塌地陷,见过凶兽狰狞,见过死人堆里的惨状,可她从没像此刻这样害怕过——她怕她娘就这么没了,怕这最后一眼就是最后一眼。
“娘!你别走!俺求你了!”她踉跄着往前扑,扑了个空,跌倒在桃花林里,花瓣被她带得纷纷扬扬,落了满身。她跪在地上,抬头看着她娘越来越淡的身影,眼泪糊了满脸,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,“俺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……俺还没跟你说俺过得好不好……俺还没跟你说俺会做饭了,俺还会补天了……娘——”
她娘抬起手。
那手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,可她还是抬起来了,慢慢地、轻轻地,朝着林灼华的脸伸过来。
林灼华仰着脸,一动不动,生怕自己一动,那手就缩回去了。
她娘的手虚虚地落在她脸上,没有实感,可林灼华觉得脸上有一阵暖意拂过,像是小时候娘亲替她擦眼泪那样,轻轻地、温柔地,把她脸上的泪抹了一下。
“俺闺女,比娘想的还要好。”
她娘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很轻了,像风从耳边掠过,像桃花落在肩上。
“你爹在灵山等你。”
林灼华愣了:“爹?俺爹不是——”
“去吧。”她娘的声音越来越远,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化作一片桃花瓣,在风里转了一圈,轻轻落在林灼华的掌心里,“你往前走,就能见到他。”
“娘——”
林灼华伸出手,想抓住那片花瓣,可花瓣落到她掌心,就化作一点金光,融进了她的皮肤里,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,像是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桃花林开始安静下来。
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,不知何时已经落尽了。风停了,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粉白的花瓣,像一层柔软的地毯。林灼华跪在花丛里,把脸埋进花瓣里,花瓣沾在她脸上、头发上、衣襟上,混着她的眼泪,一片一片地贴在皮肤上。
她没哭出声来,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,把脸埋得越来越深,像是要把自己藏进这片桃花林里,藏进她娘最后待过的地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,停在她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灼华。”
沈玉郎的声音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他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等着。
林灼华没有抬头,瓮声瓮气地说:“俺没事。”
“你哭完了吗?”沈玉郎问,“哭完了,咱再说话。”
“……你管俺呢。”
沈玉郎没接话。他站在那儿,等了很久,等到她肩膀不抖了,等到她终于把脸从花瓣里抬起来,露出一双红得不像话的眼睛,才又开口:“她走了?”
林灼华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沈玉郎走过来,在她旁边蹲下,看了她一眼,然后伸手把她头发上一片沾着泪的花瓣摘了下来,丢在手心里,说:“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灼华吸了吸鼻子,说:“她说俺爹在灵山等俺。”
沈玉郎的手顿了一下:“灵山?”
“嗯。”林灼华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那里还有点热乎乎的,像是有东西刚融进去,“她说俺往前走,就能见到他。”
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咱往灵山走。”
林灼华抬起头,看着他:“你不问问灵山在哪儿?”
“在哪儿都行。”沈玉郎说,“你爹在灵山等你,你就去灵山。你爹在天上,你就上天。你爹在海底,你就下海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反正你也闲不住。”
林灼华破涕为笑,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说:“你才闲不住呢。”
她撑着膝站起来,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桃花林——花瓣已经落尽了,只剩下树干和枝条,看起来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桃林。可她站在那儿,还是能感觉到一丝温柔的气息,像她娘还在看着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腰后别着的灼华棍取下来,扛在肩上,回头看了一眼沈玉郎,说: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灵山。”
沈玉郎叹了口气,跟上去:“你知道灵山怎么走吗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林灼华说,“但俺娘说俺往前走就能见到他——那俺就一直往前走,走到能见到他的地方为止。”
沈玉郎看着她扛着棍子大步往前走的背影,又叹了口气,然后快步跟上去。
桃花林静悄悄的,只剩下两个人踩在落花上的沙沙声。林灼华没回头,可她知道,她娘刚才站过的地方,有一缕风轻轻绕了一圈,像是最后一次抱她。
她没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灼华棍,一步一步,往前走。
她一直走,走到桃花林的尽头,才停下脚步。身后传来沈玉郎的脚步声,他也没说话,只是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,陪着她一块儿看着前方。
桃花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山野,看不见路,也看不见尽头。林灼华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腿有点软,像是刚才那场告别把她的力气也一并带走了。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脚边还沾着几片桃花瓣,粉粉白白的,被她踩得有些蔫了。
她蹲下去,把那几片花瓣捡起来,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,然后小心地收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“走吧。”她站起来,声音有点哑,“俺娘说往前走,那俺就往前走。”
沈玉郎没问她要往哪儿走,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。两个人穿过那片灰蒙蒙的山野,走了也不知道多久,天色渐渐暗下来,风也凉了。林灼华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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