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。”
等啊等。
一天。
十天。
一个月。
南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后来消息慢慢传过来。
太子班师了。
回京城了。
忙着清朝堂,忙着整江南,忙着变法度。
辽东,又被撂下了。
村里那点火气,慢慢就熄了。
有人骂,骂朝廷没良心,骂太子也是嘴上厉害,根本不管辽东人的死活。
有人叹,说咱就是后娘养的,关内的命是命,咱的命就是草芥。
也有人怕事,说别瞎念叨,庄头听见,全家没命。
周老汉没骂。
就是把那身旧衣裳,又塞回了箱底。
再也没拿出来过。
他不怪谁。
太子爷在关内杀鞑子、整朝纲,也是大事。
就是……
就是什么时候,才能轮得到辽东啊。
“爷爷……”
丫蛋轻轻拉他衣角,声音发颤,
“外面……响。”
周老汉猛地回神。
侧耳一听。
南边官道方向,传来闷响。
轰隆隆,轰隆隆。
像打雷,贴着地皮滚过来。
是马蹄声。
好多好多马蹄声。
正往村子这边压。
他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鞑子!
又来搜粮了!
又来抓人了!
“快!进炕洞!”
他一把薅起孙女,掀开炕席,露出黑黢黢的洞口。
“快进去!不管听见啥,都别出声!
敢出来,爷爷就不认你了!”
丫蛋吓得一哆嗦,咬着嘴唇点头,蜷着身子钻进去。
周老汉盖好炕席,又堆上两捆干柴挡住。
刚直起身,马蹄声就到了村口。
他挪到门边,扒着门缝往外瞅。
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雪地里,大队人马正从官道上过。
一眼望不到头。
周老汉先缩了缩脖子。
又是来劫掠的?
可再定睛一看,不对。
最前头的骑兵,白甲白马,却不是建奴的式样。
甲片亮得扎眼,一层压一层,厚得离谱。
盔顶上没有鞑子的红缨,是银闪闪的尖顶。
队伍走得齐整,没人乱跑,没人踹门,没人往村里瞅。
就那么顺着官道,往北走。
后面的步兵更密。
青甲、白铁甲、赤铜甲,一排接一排。
扛着长枪,推着炮车,脚步踩得雪地咯吱响。
却静得吓人。
没人喧哗,没人叫骂,连咳嗽都压着。
周老汉皱起眉。
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