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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出卖勋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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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先拿起那封信。

    信很长。他看得很慢。看到"谁家在私下串联"那一节,他停了一下,指头在纸上点了点,又往下看。

    看到末尾,他的指头,在"定国公徐允直"六个字上,敲了敲。

    他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"张世泽这个老狐狸。"他说,"他自己送,是投名状。拉着定国公联名送,是把定国公绑上他的船。这老狐狸,一步棋走三步。"

    沈炼站在下首:"殿下,那徐允直呢?"

    "联名了。"朱慈烺把信放下,"徐允直比张世泽还精。他联了名,就是想告诉孤:他跟南京那帮人,没关系。他怕孤把十族算到他头上。他越怕,越会老实。"

    "孤等着他,比张世泽还急。"

    沈炼低头,没接话。

    朱慈烺又拿起李邦华的奏疏,看了一遍。看完,没说话。他把奏疏放下,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最后,他拿起那道旨。

    黄绸,朱印。他爹的字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"收手。"他念出来,笑了一声,"……他倒是会挑时候。"

    沈炼小心翼翼:"殿下,陛下他……"

    "他心疼孤,怕孤杀太多,折了福气。"朱慈烺说。他捏着那道旨,拇指在"收手"两个字上蹭了一下,然后折起来,收进袖子里,"孤知道了。"

    沈炼没敢接话。

    朱慈烺又低头,看那封信。看着看着,他忽然说:

    "李邦华的奏疏,孤准了。江南重开科举。"

    "喏。"

    "但有一条。"朱慈烺说,"考中的,先入讲武堂。考得过讲武堂的,才给官做。考不过的,回家种田去。"

    "读书人考科举,图的就是做官。孤让他们先过讲武堂,是让他们知道——从今往后,做官,得先学会听孤的话。"

    "喏。"沈炼应了一声。他忍不住多看了太子一眼。

    朱慈烺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江南,慢慢划到北京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"江南清完了。北京稳住了。"

    然后,他的手指又慢慢往下,落在东南角上,按住了。

    "下一步,福建。"

    "殿下,郑芝龙那边……"

    "他手里有船,有兵,有银子。"朱慈烺说,"孤在江南杀士绅,他在福建看着。他看得越久,越拿不准孤要干什么。孤要的,就是让他拿不准。"

    "孤要打他,不打他,他自己先睡不着。"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窗外。南京城的街面上,粥棚的灯已经熄了,白甲兵巡逻走过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来什么。他从袖子里,把那道旨又掏出来,看了一眼,又收回去。

    "沈炼。"

    "属下在。"

    "给北京回个信。"朱慈烺说,"就说——孤收下旨了。江南的事,孤心里有数。"

    "……就这些?"

    "就这些。"朱慈烺说。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点,"他爹写旨,是心疼儿子。儿子收旨,是给爹面子。爷俩的事,说多了,就见外了。"

    沈炼没接话。他站在那里,忽然觉得,太子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比刚才轻。

    他退出去。走到门口,听见身后,朱慈烺忽然又补了一句:

    "对了。让张承宗别急着回去。孤留他住几天,看看南京的粥棚,看看分田的佃户。让他回去,替他爹看看——这大明,到底是谁的大明。"

    沈炼的脚,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。太子站在地图前,背对着他,看不见脸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后脖子发凉。

    太子这道命令,比那封信,还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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