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萧川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“刘封那脑子平时看着像装了浆糊,下起阴招来倒是一套接一套。”
曹熙终于停下手,把一本摊开的硬皮账册推到萧川面前。
她的指尖在账页底部的一行朱砂批注上点了点。
“刘封的小打小闹伤不了根基,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萧川收起脸上的散漫,伸手拿过账册。
那是连锁乐坊上个月的物资采购汇总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分店从蜀中各地调拨的木料、丝弦、油彩和纸张。
他的视线顺着曹熙指的地方看去。
“江州调入批次......梧桐木三十料,精制瑟弦二百副,大漆四十桶,特制长身桐木箱二十口。”
萧川眉头皱起。
“咱们在江州只设了一个采买点,主要是收当阳的旧琴和蜀锦下脚料,什么时候订过这么多大件?”
“不是你批的,也不是我签的字。”
曹熙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盖着朱红印章的通关货单,扔在桌上。
“但这批货用的是连锁乐坊的官引,走的是官道水路,三天前就已经从江州装船顺流而下,直奔成都。”
萧川拿起那张薄薄的货单,迎着窗外的日光仔细看。
印章是真的,公文格式分毫不差,甚至连承办人的签名都仿得跟总店采买管事一模一样。
二十口特制长身桐木箱。
桐木质轻且坚,常用来做琴身,但用来做箱子装乐器,未免大得离谱。
那长度,足足有五尺半。
装琴太长,装刀枪弓弩却刚刚好。
萧川捏着货单的手指微微收紧,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有人借咱们的皮,往成都运东西。”
曹熙看着他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动了窗外的落叶。
“乐坊在江州的采买线,半个月前刚换过水路押运的把头。那条线上的水寨和关卡,全在江州都督孟达的治下。”
江州。
孟达。
这两个词落在一起,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下来。
萧川把货单轻轻放回案上,手掌按在冰凉的桌面上。
刘封在台前泼脏水,后面就有人在暗地里用乐坊的幌子运违禁品。
如果这二十口箱子里装的真的是甲胄或者军械,一旦在成都码头被截获,乐坊私藏军械的罪名就会从无中生有变成铁证如山。
到那时候,就不是封店三天或者传唤教习那么简单了。
那是掉脑袋的谋反大罪。
萧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落进眼睛里。
“刘封在前头放烟雾,后头的人在暗度陈仓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曹熙,目光冷冽得像秋夜的井水。
“这二十口箱子,还有多久进成都码头?”
曹熙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按照水程,最多两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