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的?”
周恒耳朵一下子竖起来,捏着那枚扳指抬头:“媳妇,这人是谁?”
苏晚没立刻答,盯着那枚兽骨扳指,
“上花轿那会儿,盖头压得低,我只能瞧见自个儿的鞋尖。”
她声音很轻,“吹吹打打走了老远,也不知到了哪儿,外头的乐声,忽然就停了。”
二猴脖子一缩,悄悄往大壮身边靠了靠。
“静得邪门,连抬轿的脚步声都听不见。”苏晚顿了顿,“跟着轿帘一掀,有人探进半只手来。”
周恒攥紧了小拳头。
“那只手,挑开了我的盖头。”
她抬起自己的手比了比,指尖还在轻轻抖。
“我又羞又怕,没敢抬头正眼看人。就着轿里那点光,
只瞧见他半边下巴,还有这只手。虎口上横着一道发白的旧疤,拇指上,套着这枚扳指。”
“他说话了?”张玄清忽然开口。
苏晚点头。
“就一句。”她喉头动了动,“他压着嗓子,跟我说……对不住。”
夜风“呜”地刮过荒坟。
“说完,他就把盖头给我重新放下了。”苏晚低声,“再往后……”
她闭上眼。
“再往后,我什么都瞧不见了。”
周恒眨巴着眼:“脸呢?你就没瞧见他长啥样?”
“没有。”苏晚摇头,“他低着头,背着光。我连他多大岁数、是高是矮,都说不上来。”
她望着自个儿红衣的下摆,声音发涩。
“我到死,都没瞧见过那男人的脸。就攥着他这么个东西,攥到了断气。”
周恒一听,腮帮子鼓了起来,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。
“什么人啊这是。”他把扳指往自个儿怀里一揣,
“黑灯瞎火掀我媳妇盖头,撂下句对不住就跑,连个脸都不敢露。媳妇你放心,这账,小爷替你算。”
苏晚被他逗得,眼里那点泪散了些,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一点。
张玄清却没笑。他靠着棺沿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挑盖头,是新郎官的活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一个拉弓握刀的武人,混在送亲队伍里,半路掀开你的盖头,跟你说对不住……”
他抬起眼。
“这门亲,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那支送亲的队伍,是专程送你去死的。”
苏晚身子猛地一震。
周恒小脸也沉了下来。他低头看看掌心那枚扳指,盘腿在棺旁一块干地上坐下,把扳指合进两只小手里,抬起头。
“师父,先不说这个。”他小眉头皱着,“有桩事,我一直没敢跟您提。”
张玄清看他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