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抓住时机,长刀一挥,趁势掩杀,七千守军齐声呐喊,开城杀出。合肥城下,鼓声、杀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,东吴十万大军竟被这一冲,斩作两段,人马自相践踏,四散奔走。张辽一骑绝尘,望见孙权的麾盖,骤马紧追不舍,眼看就要赶上——
斜刺里忽然撞出一彪军马,为首大将,正是程普。程普截住张辽,拼死厮杀一阵,这才堪堪救下孙权性命。张辽也不恋战,鸣金收兵,自回合肥。
"好!"曹操听到此处,抚掌大笑,"文谦这一刀,电光石火,直取主将;曼成这一箭,断后毙敌,配合得天衣无缝!文远坐镇中枢,趁势掩杀——他们三个,素来不睦,这一仗却打出了同袍同仇的气象,难得,难得!"
荀彧接着道:"程普保着孙权败回大寨,败军陆续归营。孙权见折了宋谦,当众放声大哭。"
据探子回报,军帐之中,孙权哭罢,长史张纮上前,正色进言。
"主公恃盛壮之气,轻视大敌,三军之众,莫不寒心。"张纮字字恳切,"纵使阵上斩将搴旗、威震疆场,那也只是偏将的职责,绝非主公所当亲为。愿主公抑下孟贲、夏育那样的匹夫之勇,胸怀王霸天下的大计。况且今日宋谦死于乱箭之下,皆因主公轻敌之故。从今往后,千万自重。"
孙权拭泪,叹道:"是孤之过也,从今当改之。"
帐中诸将,个个垂头丧气。宋谦是随孙策起家的旧将,贾华也惊出一身冷汗——若非那两杆画戟挡了一挡,乐进那一刀,劈的便是孙权本人。十万大军攻一座七千人的小城,头一阵便折将损威,江东上下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"张纮这话,倒是老成谋国。"曹操点评一句,又催,"后头呢?太史慈那性子,岂肯善罢甘休?"
"丞相料事如神。"荀彧道,"太史慈果然不甘。"
不多时,太史慈入帐,献上一条里应外合的毒计。他帐下有一人,姓戈名定,与张辽军中一个养马的后槽是结拜弟兄。那后槽近日被责罚,怀恨在心,今夜便使人来报,愿在城中举火为号,刺杀张辽,为宋谦报仇。太史慈自请引兵,在城外做外应。
诸葛瑾在旁连忙劝阻:"张辽多谋,城中必有准备,将军不可造次。"
太史慈却执意要行。他与张辽阵前斗了七八十合,未分胜负,本就憋着一口气,宋谦又是多年同袍,新丧于李典箭下,此仇不报,寝食难安。他再三请战,言辞激烈。孙权伤感宋谦之死,又怜太史慈忠勇,终究拗不过,便拨了太史慈五千兵马,去做外应。
"诸葛瑾劝不住,太史慈立功心切,孙权报仇心盛。"贾诩在旁,忽然淡淡插了一句,"上下皆躁,这五千兵,便已经输了一半。"
曹操深以为然:"文和这话,说到根上了。兵者,凶事也,最忌一个'躁'字。文远胜,胜在不躁;太史慈败,也败在一个躁字。"
"那戈定,本是太史慈的同乡,当日杂在军中混入合肥,寻见那养马后槽,两个暗中商议。"荀彧照着军报,将城中的勾当也一并说了,"后槽道,此处离中军尚远,夜里一时杀不进去,不如就在草堆上放一把火,你在前头鼓噪造反,趁城中兵乱,混水摸鱼刺杀张辽,其余曹军自然溃散。戈定连称妙计。"
帐中静了一瞬。
"这一夜,"荀彧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,"恰恰,成就了张文远的名将之名。"
那一夜,张辽得胜回城,犒赏三军,却传下一道将令:三军将士,一律不许解甲宿睡。
左右不解,问道:"今日全胜,吴兵远遁,将军何不卸甲安息?"
张辽却道:"不然。为将之道,勿以胜为喜,勿以败为忧。倘若吴兵料我无备,乘虚来攻,何以应之?今夜的防备,当比每一夜,更加谨慎。"
"勿以胜为喜,勿以败为忧……"曹操喃喃重复一遍,眼中精光爆射,重重一拍大腿,"好!好一个张文远!胜而不骄,居安思危,这八个字,便是古之名将,也不过如此!本相没有看错人!"
荀彧也含笑点头,这才讲到结局。
张辽话音未落,后寨忽然火起,一片声地喊反,报信的士卒如潮水般涌来。张辽出帐上马,并不慌乱,只唤了十几个亲信将校,当道而立。
左右急道:"喊声甚急,将军何不去看?"
张辽冷声道:"岂有一城皆反之理?这必是造反之人,故意纵火,惊扰军心罢了。传令——敢有乱者,先斩!"
果然,不过片刻,李典便已擒了戈定与那后槽,推到马前。张辽一审,实情尽露,当即下令,将二人斩于马前。
城中守军本已人心惶惶,有那胆小的,收拾了包袱就要逃,待见主将横刀立马于火光之中,神色不动,三言两语便勘破了叛乱、擒斩了元凶,军心顷刻安定下来。左右将校这才真正服了——白日里大胜,夜里犹自枕戈待旦;变起肘腋之间,却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这份定力,非常人能有。
便在此时,城门外锣鼓喧天,喊声大震——太史慈的五千外应到了。
张辽望着城外火光,非但不惊,反而冷笑:"此乃吴兵外应,正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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