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了下肩膀。她没醒,但手又抓紧了一点。
他没再动,继续靠着墙。耳朵听着雨,手数着她的脉搏。一下,两下。慢,稳。
表盘亮着。百分之九十七。
上次充能用了十二小时。这次只用了几小时。铜线接驳时,血混进去了,导电性变了,系统吸收更快。他没说,也不能说。
他只知道,他比刚才强了一点,比昨天强了一点,比十分钟前强了一点。
他能撑住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哑:“他长什么样?”
他顿了下,喉咙发紧:“像你。额头宽,眼睛清。笑的时候眼角有褶。”
她吸了下鼻子,没哭出声。
“他会活下来吗?”
他没犹豫: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低头看她,两人在黑暗中对视。
“因为我还没死。”他说,“你还活着。他就一定会活。”
她没再问,手松了一点,但没放开。
他抬手,碰了下她的发梢,很快收回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不是雷。是建筑倒了。可能是围墙被雨水泡塌了。
他耳朵动了下,没起身,也没拔刀。
他知道不是零柒,也不是机械体。只是雨太大,压垮了旧东西。
他闭上眼。
不是睡,是在等。
等下一个画面,等下一个信号,等下一次机会。
他要守住这里,守住她,守住那个还没出生的名字。
表盘的光照在墙上,像一颗没死的心。
他靠着墙。腿伤在疼,肩上的疤在痒。但他能撑住。
她靠着他,呼吸慢慢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他没动。手还在她手上,另一只手握着匕首。
门外一片黑,雨幕垂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睁开眼。
盯着门缝底下那一道湿痕。
水正一滴滴从外面渗进来,很慢,很安静。
他没擦汗,没调整姿势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表盘亮着。
百分之九十七。
他坐着。
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