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细小的毛齿,一个挨一个,间距一样。
那种毛齿他认得——一个本子,几十张,装订那一头打了一排小孔,用的时候顺着孔撕下来。
撕下来以后,那一头就是这个样子。
他把这张单子平放。
他量:从那道撕口到这张纸的下边,一共多少。
他用食指量:三指多。
他再量:从撕口往下,到这张纸从上往下三分之一的地方。
一指多一点。
他把那张纸对着光,从侧面看。
在从上往下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,纸上有一道印。
不是折痕。
是纸本身的一道压印,横的,很浅,走满整张纸的宽度。
他用手指头在那道印上摸了一下。
摸得出来,微微凸起。
这一道他这二百零五天从来没有留意过。
他这张纸上有很多痕:中间那道折痕(他自己折的),四个角磨圆的地方(口袋里蹭的),背面那八个字底下墨渗开的一小片(他那天写的时候手在抖)。
这一道浅的压印,不是这二百零五天里出来的。
这一道是这张纸从那个本子上下来的时候就有的。
一个票据本,几十张,每一张上头有一条压线——那是给撕存根用的。
沿着那条线一撕,上头那一小条留在本子里。
这一张的存根没有撕。
所以那道线还在。
陈九斤把自己那张单子,跟本子上那三笔并在一块儿。
他画的那道横线,在竖线从上往下三分之一。
他手上这张纸的压线,在从上往下三分之一。
十点整。
第三样:那块红。
他把自己这张单子翻过来——不,他没有翻。
他这张纸的正面,右下角,有一块红。
那是一个章。
方的。
不是圆章。这个方章他见过很多回:县城那家医院,收费窗口的人盖的就是这个。
方章的四条边不齐,因为盖章的人是站在柜台里头往外盖的——他的手往左下方压,压得重的那一边墨多,压得轻的那一边缺一小块。
这一枚章的左下边最实,右上边缺了一小块。
颜色不匀。中间深,边上淡。
淡的地方像是盖上去以后,纸还没干,被人的手或者袖子蹭过一下。
陈九斤把这三样,跟昨天那一秒半里看见的三样,一样一样对。
第一样:昨天那张,露在四寸口子外头的是一条长边。他没有看见宽。这一样对不上,因为他没有那个数。
他在本子上,把「宽」这一样划掉了。
第二样:昨天那张,从上往下三分之一有一道横的。
他昨天当时以为那是折痕。
今天他知道了:从这个位置横过整张纸的,可以是折痕,也可以是压线。
一张纸对折,折痕在二分之一。
对折两回,折痕在四分之一和二分之一。
三分之一那个位置,折不出来。
要在三分之一的地方有一道横的,只有一样:那是纸本身带的。
这一样对上了。
第三样:昨天那张,右下角有一块红。方的。边不齐。颜色淡。像盖上去以后被蹭过一下。
这一样对上了。
他把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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