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边,把斧头放下,又从墙角抓起那把矿镐。镐头上的“陈”字暗淡无光,但他握紧了柄,指节泛白。
“我去把那棵破苗砍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地里拔棵草。
马兰心一把按住他的胳膊。“你疯了?你碰它一下,它开得更快。格桑说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等着它把全村人都变成花?”秦朔转头看她,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,“太奶奶说忘了彼此那天,就是花开完那天。它要吃记忆,我就给它。但它别想碰你。”
“给我?”马兰心冷笑一声,手指却顺着他的小臂滑下来,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,“你以为它只吃你一个人的?我们两个人的命线早就缠在一起了,你的记忆里有我,我的记忆里有你。它吃你的,就等于吃我的。你一个人去送,算什么?”
秦朔被她噎住了。他盯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指尖,突然用力,反手扣住她的手,十指交叉,握得死紧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他说。
“本来就是一起。”马兰心哼了一声,但嘴角却翘起来一点。她凑近他,额头抵在他肩膀上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不过下次别傻乎乎地伸手去碰。你死了,我怎么办?”
“你活着。”秦朔的下巴搁在她发顶,闷声说,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马兰心在他肩头蹭了一下,像只撒娇的猫。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寸。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沾着的泥土味,和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、带着暗火气息的体温。她突然有点恍惚——如果有一天,她真的忘了这个味道,忘了这个人的脸,忘了他每次说话时喉结滚动的样子……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?
“不会忘的。”她像是回答自己,又像是回答他。
“嗯。”秦朔收紧了手臂,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。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,马兰心的脸埋在他胸口,鼻尖撞到他胸口的缠枝纹印子,一股灼热的刺痛感顺着鼻梁窜上来,让她闷哼了一声。
秦朔立刻松了力道,低头看她:“疼?”
“没事。”马兰心仰起脸。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,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。她能看到他下巴上那排前几天自己咬出来的牙印,已经结痂了,暗红色的,像一枚小小的印章。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,拇指轻轻抚过那个牙印。
“还疼吗?”她问,声音软得不像话。
秦朔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。他抓住她抚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,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,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再咬一口,就不疼了。”
马兰心瞪了他一眼,但耳根已经红透了。她抽回手,转身去开柜子,翻出两卷新的红绳,还有几枚陈五留下的矿牌碎块。“别贫了。趁那些根没进来,我们得想办法。光躲不是办法。”
秦朔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勾了一下。他走过去,从她手里接过一卷红绳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。
“用这个?”他晃了晃红绳。
“嗯。格桑的红绳能挡一阵,但挡不久。我们得把红绳和铜钱重新串起来,系在缸子上,像结界一样。至少能拖到天黑。”马兰心低头穿针引线,动作利落,但耳根的红晕还没褪。
秦朔没说话,就站在她旁边,帮她把矿牌碎块穿进绳结里。两人的手臂挨着手臂,偶尔碰一下,谁都没往旁边让。屋里的光线昏暗,只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的一缕阳光,正好打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铜钱上的“秦”和“马”两个字,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。
“秦朔。”马兰心突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有一天我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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