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古宅的阴风一路尾随,穿过荒草覆苔的天井,掠过朽坏蛛网的厢房,最终死死盘踞在宅院最核心、最肃穆、也最阴森的中宫祖祠之前。
整座林家祖祠矗立在院落正中央,占据整座阴宅阵法的绝对核心点位,青砖砌墙、黑木造梁,规制方正肃穆、格局规整庄严,是百年世家宗祠该有的恢弘形制。可历经百年阴煞浸泡、死气养阵,这座本该正气充盈、承续祖脉、庇佑族人的神圣之地,早已彻底沦为整片凶宅最阴毒、最压抑、最致命的煞眼核心。
祠堂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漆黑暗沉、斑驳老旧,朱红漆皮历经百年岁月剥落殆尽,坑洼不平的木质表面裸露在外,覆着一层深浅交错的灰黑霉垢与陈年血沁,触感湿冷黏腻,指尖轻触便能沾染刺骨阴寒。门板接缝严密贴合,密闭无隙,将所有天光、暖风、人间正气彻底隔绝在外,门内自成一片永恒死寂的阴狱天地。
宗祠门口左右两侧,悬挂着两盏老式铜制长明灯,灯盏锈迹斑斑、铜绿厚重,灯芯微弱的火光呈诡异的青幽冷色,惨惨摇曳、明明灭灭。庭院之内明明无风无流、气息凝滞,可这两簇青火却剧烈晃动震颤,火头扭曲跳动、忽大忽小,火光边缘泛着墨黑煞气,摇曳间在地面、墙面投下斑驳扭曲的黑影,如同无数蛰伏的邪祟虚影在暗中蠕动躁动,岌岌可危,似下一秒便会彻底寂灭,让整座祠堂坠入无边黑暗。
青幽冷光铺洒开来,照亮门前两级青石台阶,石阶缝隙生满发黑老苔,层层阴秽扎根石纹,常年吸纳祠堂溢出的亡魂死气,踩上去湿滑冰凉,寒意顺着鞋底直窜天灵,浸得人神魂发紧。
沈砚步履轻缓、身姿静定,素白长衫不染分毫尘秽,白衣孤影立于祠堂门前,清瘦挺拔的身姿在青幽诡异的火光映衬下,愈发清冷绝尘,与周遭阴邪死寂的氛围形成割裂天地般的反差。他肩窄腰细、体态羸弱,久病耗神的病态感刻入肌理,苍白通透的面容无波无澜,唯有纤长的黑睫微微垂落,遮住眼底微动的凉意,周身内敛的纯白灵光稳稳覆体,无声抵御着门前翻涌的浓郁死气。
身侧的林承安早已浑身紧绷、心神战栗。
他自幼跪拜此地、岁岁焚香祭祖,数十年来日日踏足祠堂,早已习惯这里的阴冷沉郁,可今日站在门前,却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慌窒息。体内气血隐隐滞涩翻涌,四肢百骸浸满刺骨寒凉,原本灰白憔悴的面容血色尽褪,唇瓣彻底失色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数十年根深蒂固的祖祠敬畏、先祖庇佑的执念,在隐隐的诡异威压之下,已然摇摇欲坠。
下一瞬,两人抬步,齐齐跨入祠堂大门。
跨进门扉的刹那,天地阴煞骤然剧变。
庭院间原本厚重凝滞的阴气瞬间暴涨数十倍,浓稠如实质的漆黑死气轰然扑面而来,没有风声、没有异响,只有一种碾压神魂、窒息心肺的死寂重压,瞬间填满整座密闭祠堂的每一寸角落,将所有人间气息彻底驱逐殆尽。
不同于院外阴冷寒凉的体感,祠堂内部的冷,是扎根魂魄、吞噬生机、磨灭意识的万古死寒。空气厚重粘稠、凝滞不动,呼吸之间吸入肺腑的不是气流,是沉淀百年的亡魂怨绪、锁魂浊气、献祭阴秽,胸腔骤然发闷、气机彻底滞涩,神魂被无形巨手死死按住,压抑得人几乎无法喘息。
偌大的祠堂密闭幽深、昏暗无光,仅有两盏门口长明灯的青幽冷光勉强渗入,照亮堂内局部光景,深处彻底沉沦在无边漆黑之中,幽深未知、骇人可怖。
堂内正中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的木质牌位整齐林立,从地面直抵横梁,岁岁累加、代代堆叠,供奉着林家百年以来所有离世的历代先祖。牌位木质暗沉发黑、包浆厚重,常年受阴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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