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39;套写'的。第一页写的数字,第二页、第三页都会重复出现;裘万贯改了第一页,第二页、第三页没改,账就对不上。他只能一页一页地改,改完一本,还有一本——他改三年,小的就写三年。他改到最后,发现账越改越多,也就不敢再改了。”
“……那要是他不改,你怎么办?”
“他不改,账就是'平'的。”萧然说,“可'平'的假账,迟早要露馅——只要有人拿灵脉司的报告、灵钱庄的流水,跟台账一对,就露馅了。他改,是往坑里跳;不改,也是往坑里跳。区别只是——他跳得快,还是慢。”
韩主事看着他,目光复杂,半晌,忽然笑了:
“萧然,我当官二十年,见过不少写账的——可像你这样,写账还留后手的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回大人,”萧然说,“小的不是留后手——小的只是觉得,账这东西,迟早要对平;对不平的时候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韩主事点点头,把台账合上,说:“好。你说的这些,我都记下了。接下来——你打算怎么办?”
萧然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回大人,小的想,当众对账。”
“当众对账?”
“对。”萧然说,“裘万贯在临渊县当了三年知县,人人都说他'统筹有方'。小的想当众对一笔账——让全县的百姓看看,他'统筹'了三年,统筹出了什么。”
韩主事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打算在哪对?”
“县衙大堂。”萧然说,“当着全县百姓的面,对。”
“……你知道,当众对账,意味着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萧然说,“意味着,裘万贯完了;意味着,小的也回不去统计房了;意味着——临渊县这三年,要翻个天了。”
“那你还对?”
“对。”萧然说,“小的写账三年,从没当众对过账。今天,小的想对一次——当着全县百姓的面,把三年的账,一笔一笔,对清楚。”
韩主事在统计房,对账对了一天一夜。
他把萧然写的三年台账,翻了个底朝天。翻到一半,他忽然放下账本,问萧然:
“萧然,你这本台账,我越看越觉得奇怪——你写的每一笔账,都'平'得过分了。三年,三百六十个月,每一个月,收支都刚好平衡——天底下,没有这么巧的事。”
“回大人,”萧然说,“小的写账三年,最擅长的,就是把账写平。”
“……你倒是实诚。”韩主事看着他,“那你跟我说说,你这本'写得太平'的台账,和灵钱庄的总流水,对得上吗?”
“回大人,”萧然说,“对不上。”
“哪里对不上?”
“台账上记的,是'统筹收入三百缕,惠及百姓二十缕';可灵钱庄的流水上记的,是从统筹户转出两百八十缕,全部进了金满堂商号。”萧然说,“这两笔账,对不上。”
“那你当初,为什么要写这本对不上的账?”
“因为裘万贯让小的写。”萧然说,“小的当时是个编外,要吃饭,要糊口——裘万贯让写什么,小的就得写什么。可小的留了一手——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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