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”
萧然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我想让桥洞的散修,过上不用交冤枉税的日子。”
“就为了这个?”
“就为了这个。”萧然说,“我当了三年账房,写了三年假账——我写的每一笔假账,都让桥洞的散修多交一笔冤枉税。这笔账,我得还。”
“……你就不怕,还不上?”
“还不上,也得还。”萧然说,“写账的人,最怕的不是账对不平——是明知道不平,还装作平了。我装了三年,不想装了。”
白眉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,把食盒打开:“行了,先吃饭。我回去,按你说的办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牢门口,又停住脚步,回头说:
“萧然,你可千万别死在牢里。你还欠我一张'妖口草表'的人情呢。”
萧然笑了笑:“放心,我死不了。”
白眉走了。萧然打开食盒,里面是三个白面馒头、一碟咸菜、一壶热茶——都是白眉自己掏钱买的。
他咬了一口馒头,忽然觉得,这牢里的饭,也没那么难吃。
“魏宪,”他含着馒头,含糊不清地说,“你看,白眉这个人,嘴上说着'别怪我',可事到临头,还是来送饭了。”
“嗯。”魏宪说,“他是把你当朋友了。”
“朋友……”萧然咀嚼着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,“我当账房三年,一直以为,我在这临渊县,是孤家寡人。可今天我才发现——桥洞的散修、苏禾、阿满、白眉……原来我早就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“可你关在牢里,他们能帮你什么?”
“他们不用帮我什么。”萧然说,“他们只要好好活着——活到我出去那天,让我看看,这三年,我写的那些假账,害得他们吃了多少苦。看见他们的日子,我出去以后,才知道该怎么写下一本账——一本真账。”
窗外,暮色渐沉。牢房里,一盏油灯,明明灭灭。
萧然吃完馒头,靠着墙,闭上眼,开始等他等的那个时刻。
他知道,快了。
牢里的第三天,苏禾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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