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能等到'惠及百姓'的那天吗?”
阿满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萧然哥说,能。”
“……萧然哥说的,就一定能?”
“能。”阿满说,“我活了半辈子,见过不少当官的——可像萧然哥这样,把账当回事的,头一回见。他既然说了'账迟早要对平',那就一定能平。”
匾做完的那天,散修们把它抬到桥洞中央,围成一圈,欣赏了很久。黑底金字,在暮色里泛着光,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萧然站在人群外,看着那块匾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——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三年的账,不仅仅是一本账,还是一种信念——“账平了,日子就好了”。
“魏宪,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说,这匾,能不能真的'统筹清明、惠及百姓'?”
“……等你把账对平,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就对。”萧然说,“三天后,县衙大堂——我让它,名副其实。”
匾描完那天,苏禾守在匾前,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她看着那八个字,忽然问萧然:“萧然哥,你说,这匾送上去,裘万贯会收吗?”
“会。”萧然说,“他不敢不收。”
“那他收了匾,是不是就得认这八个字?”
“对。”萧然说,“他认了这八个字,就不能再拆桥洞——他拆了,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。”
“……那要是他脸皮厚,收了匾,照样拆呢?”
“那他就不是脸皮厚了。”萧然说,“他是心虚。他心虚,就会露出马脚——他露一次马脚,我就记一次。等他的马脚记满了,账,就平了。”
苏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她想了想,又说:“萧然哥,我娘说,做人要实在,不能光说漂亮话。这匾上写的'惠及百姓'——咱们桥洞,真能等到'惠及百姓'那天吗?”
“能。”萧然说,“账平了,就能。”
“那……账什么时候能平?”
“快了。”萧然看着县衙方向,“快了。”
苏禾没有再问。她低头看着那八个字,忽然伸出指头,轻轻地描了一遍“惠”字,小声说:“那就等吧。反正,咱们等得起。”
萧然听着她的话,心里忽然一暖。他忽然觉得,这三年,自己写的那些假账,总算没有白写——至少,桥洞的散修,还愿意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