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,“我描的金!”
散修们哄笑起来。萧然站在人群外,看着那块匾,心里却明白——这匾,就是三天后,压垮裘万贯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当天夜里,萧然没有回统计房。他住在桥洞,和阿满挤在一个窝棚里。
深夜,阿满翻了个身,忽然问:“萧然,你真的有把握吗?”
“什么把握?”
“扳倒裘万贯的把握。”阿满说,“他当了三年知县,根基深得很。你一个账房,拿什么跟他斗?”
“拿账。”萧然说,“阿满叔,你记住——在这灵朝,最硬的东西,不是刀,不是权,是账。刀砍下去,有疤;权压下去,有怨;可账对平了,就是平了——谁也翻不了案。”
“……账,真能这么硬?”
“能。”萧然说,“因为账,是写给老天爷看的。裘万贯能骗过县衙、骗过州府、骗过吏部,可他骗不了账——账上写的每一笔,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,跟他算个明白。”
窝棚外,夜风呜咽。阿满沉默了很久,忽然说:
“萧然,你要是真能把这账对平,我阿满,这条命,以后就是你的。”
“别。”萧然笑了,“阿满叔,你的命,还是留给桥洞的小妖们吧。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——三天后,抬匾的时候,走得稳一点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块匾,”萧然说,“是要抬进县衙大堂的。走得稳,匾上的字,才看得清。”
桥洞做匾那几天,是临渊县最热闹的日子。
散修们白天上工,晚上就聚在桥洞下,有的刨木板,有的熬漆,有的描字。苏禾趴在匾前,一笔一笔地描着那八个大字,描得极其认真——她描一笔,就念叨一句:“统筹清明……惠及百姓……”
“苏禾,”阿满在旁边笑她,“你描个匾,怎么还念上经了?”
“我这不是念经,”苏禾头也不抬,“我是在想——这匾上的字,裘万贯配得上吗?”
“配不上。”阿满说,“可萧然哥说了,正因为他配不上,这匾,才更要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匾上的字越亮,”阿满说,“他脸上就越挂不住。他收了匾,就得认这八个字;认了这八个字,他做的那些事,就藏不住了。”
苏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低头描字。描到“惠”字的时候,她忽然停住笔,抬头问:
“阿满叔,你说……咱们桥洞的散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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