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江会所三号包厢里的空气，像是被抽干了。
郝富仲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把羊脂玉扇“唰”地展开，又合上，扇骨与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，在计俊峰和莫雨佳之间来回逡巡。
“计先生，莫总。”他缓步走进来，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，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地盘，“不请自来，唐突了。不过，云湾地块的事，郝某毕竟是当事人之一，总该有知情权吧？”
计俊峰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节奏不紧不慢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郝富仲，像在看一只蹦跶不了几天的蚂蚱。
莫雨佳放下茶杯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郝少，云湾地块的归属，是莫家与天策之间的事。你郝盛实业，好像还没资格坐在这里指手画脚。”
郝富仲轻笑一声，摇着扇子：“莫总此言差矣。云湾地块的开发权，当初是莫家从市政府手里拿的，资金是莫家出的，现在莫家内部有分歧，我作为滨海商界的‘热心人士’，自然要关心一下。再说了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计俊峰身上，“计先生昨天刚注册天策集团，账上现金恐怕不到五千万，拿什么开发云湾？别到时候地拿在手里，烂尾了，害了滨海新区的规划，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计俊峰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：“郝少消息挺灵通。不过，你只查到天策的账，没查到天策背后是谁。”
郝富仲扇子一顿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：“哦？计先生背后，难道还有高人？”
“高人谈不上。”计俊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，放在桌上。
录音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：
“峰少，云湾地块的事，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。港资那边可以先行垫付三十亿，条件是天策控股51%，我们占49%。你点头，钱明天就到滨海。”
郝富仲的脸色变了。
他当然听得出那个声音是谁——香港陈氏财团的二公子，陈九爷。陈氏在东南亚根基深厚，背后站着不止一个国家的资本。如果天策真的拉到了陈九爷的投资……
“计先生，演戏也要有个限度。”郝富仲强作镇定，“陈九爷怎么会投资一个刚注册的公司？”
计俊峰没理他，又点开另一段视频。
视频画面里，郝富仲坐在郝家老宅的书房里，对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。郝富仲正把一叠文件推过去，用英语说：“瀚海咨询是干净通道，四点七亿会在今晚之前全部转到开曼群岛。只要云湾地块落到郝盛手里，我答应你们的‘港口特许经营权’，立刻生效。”
郝富仲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——你从哪里弄来的？！”
计俊峰关掉视频，抬眼看着他：“郝少，转移资产、勾结境外资本、恶意竞争，这几条罪名，够你在滨海待几年？”
郝富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扇子捏得咯咯响。他死死盯着计俊峰，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骨缝里看穿。
“计俊峰，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他突然笑了，笑容里透着一股狠劲，“好，就算你有陈九爷的投资，就算你拿到了云湾地块——那莫家呢？莫雨佳，你二叔昨晚可是把莫家股份全转到我名下了，现在莫家的法人是我郝富仲！你拿什么跟我争？！”
包厢门突然被推开。
雷犇大步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，脸色冷硬：“头儿，刚从工商局拿到的。莫家法人变更，今天凌晨三点完成的，签字人是莫振山，见证人是郝富仲。”
莫雨佳猛地站起身，手指攥紧了茶杯，指节发白。
“二叔……他真的把莫家卖了？”
郝富仲重新坐下来，扇子摇得悠闲：“莫总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二叔很聪明，知道跟着郝家才有活路。现在莫家姓郝，你——”他上下打量莫雨佳，“还是乖乖回去当你的千金小姐吧，别在外面丢人现眼。”
计俊峰看着莫雨佳。她的脸色很白，但眼神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然后转向郝富仲，语气依旧平淡：
“郝少，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什么错误？”
“你以为，莫振山只有你这一条路。”
计俊峰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俯瞰着楼下滨江路。雨已经停了，但天还是阴的，江面上雾气弥漫。
“雷犇，把莫振山请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郝富仲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请？计先生，你以为莫振山会听你的？他现在是我的人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包厢门再次被推开。
莫振山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走进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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