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说,可是,你叫出名字的瞬间,深渊意志就会知道。
她说,它会顺着名字,吃掉你所有的记忆。
沈夜说,我知道。
他说,但那是我哥。
他说,他替我守了三年。
他说,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十七楼。
他说,我该去接他。
他说,就算记忆会被吃掉,我也要先把他带回家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走廊尽头那台旧显示器。
他一步一步,走过去。
显示器屏幕里,周平看着他。
周平说,你不该来的。
沈夜说,我该来。
周平说,你来了,就忘不掉名字了。
沈夜说,我本来,就不想忘。
周平沉默了一下。
他说,三年前,我上传代码之前,给你留了一张便签。
他说,夹在你旧键盘下面。
他说,你搬家的时候,没带走。
沈夜说,什么便签。
周平说,你自己去看。
他说,抽屉里,左边那个。
沈夜转身,走回桌边。
他拉开左边那个抽屉。
抽屉里,很空。
只有一张,发黄的便签纸。
沈夜拿起那张纸。
纸上,是老周的字。
字迹,歪歪扭扭的。
纸上写着。
什什,门,我先守着。
你出去,好好活。
忘了这里,也没关系。
等你想起来,再来接我。
沈夜看着那张便签,看了很久。
他说,哥。
他说,我忘了三年。
他说,对不起。
显示器里,周平笑了。
他说,没事。
他说,你忘了,我就守着。
他说,守到你,想起来为止。
他说,你看,我守到了。
沈夜把便签,折好,放进胸前的口袋。
他说,这次,我不会丢了。
他说,哥,你等我。
他说,我现在就来接你。
零号沉默了很久。
她说,你真的要这样。
沈夜说,嗯。
他说,我叫周什。
他说,我该回家了。
他说,我该叫出自己的名字了。
他说,我该关掉深渊游戏了。
他抬头,看着那面代码墙。
他说,墙上的代码,全是我写的。
他说,从第一行,到最后一行。
他说,我知道门在哪里。
他说,我知道怎么关。
他说,我写正门,老周写后门。
他说,现在,我回来了。
他说,我要把门关上。
他说,让所有没回家的人,都回家。
他走向那面墙。
他伸出手,按在墙上那个名字上。
周什。
他说,我叫周什。
他说,我记得你了。
他说,我不会再忘了。
他说完这句话,墙壁上,忽然浮起一层,淡淡的光。
光是从那个名字里,渗出来的。
周什两个字,像是被谁,从里面,点亮了。
沈夜把手,按在名字上。
他的指尖,忽然触到了一些,不属于现在的画面。
他看见,三年来,无数个夜晚。
那台旧显示器,一直亮着。
周平坐在屏幕里,守着那扇门。
他看见,周平给墙上的注释,一行一行,补上日期。
他看见,周平在深夜,给台灯,换灯泡。
他看见,周平对着空荡荡的402,说,什什,你什么时候,想起来。
他看见,周平用代码,在墙的角落里,写了很小的一行字。
那行字是。
等什什回来。
沈夜看着那行字。
他的眼眶,一下就热了。
他说,哥。
他说,你守了三年。
他说,你一个人,守着这间空屋子。
他说,你就不怕,我一辈子,都想不起来吗。
代码墙,没有回答。
可墙上那行小字,忽然,变得更亮了一些。
像是在说。
不怕。
你总会,想起来的。
沈夜低下头。
他低声说,哥,你守了三年,够了。
他说,剩下的,交给我。
灯影里,墙壁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整面代码墙,像是活过来一样。
代码一行一行,开始发亮。
像是在回应他。
光亮里,沈夜看见,代码的排列,和普通的程序,不太一样。
正门的部分,是他写的。
简洁,直白,每一行,都有注释。
后门的部分,是老周写的。
弯弯绕绕,藏得很深。
像是老周,把什么东西,小心翼翼地,藏进了每一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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