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说,也可能,那个人只是想让你自己想不起来。
沈夜把笔记本合上,站起来,沿着墙根走了一圈。地下室的面积比他想象的要大,往里走,光线越来越暗,直到他摸到一扇铁门。铁门没有锁,只是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冷风。
他推开铁门。里面是一间更小的房间,四面墙刷着白灰,正中央放着一台旧服务器。服务器有一人多高,机箱上落满了灰,指示灯全灭着,像是已经断电很久了。
沈夜绕着服务器走了一圈,在机箱背面找到一个电源接口,插头还挂着,只是没通电。他蹲下来,把插头插回去,按下开关。
机器嗡的一声响起来,指示灯一盏一盏地亮起。屏幕接在服务器旁边的一台老式显示器上,没有主机,直接连着一根线。屏幕亮了,出现一个简陋的登录界面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请输入访问口令。
沈夜想了想,试着输入了那串他始终记得的代码。屏幕上闪过一行提示,口令正确,欢迎回来,作者。
系统没有给他操作菜单,而是直接跳转到一个页面。页面上只有一份文件,名字叫,门的完整版。沈夜点开,里面是一段很长的代码,比墙上贴的完整得多,也长得多。他滑动鼠标往下看,代码的末尾,有一段他完全没有印象的注释。
注释写着,如果看到这段字,说明备份还在。第七层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去找午夜公交,乘客名单上有你。
沈夜盯着那行字,手指停在鼠标上。午夜公交,乘客名单。这四个字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,带着一股凉意。
零号说,沈夜,这条注释,是你三年前写的。
沈夜说,我三年前就知道午夜公交。
零号说,你不仅知道。它说,你还给自己留了一张票。
沈夜低头,看见服务器机箱的侧面,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印着一行小字,像是车票的样式,写着,末班车,城东站,凌晨零点三十分。纸条背面,画着一个圆,圆中间有一只眼睛。
林小雪走过来,看见那只眼睛,脸色变了。
她说,这个图案,我见过。
沈夜说,在哪见过。
林小雪说,在我进镜中地狱之前。她说,那时候我每天都会收到一张卡片,卡片上就画着这个。她说,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邀请函。
沈夜说,邀请函。
林小雪说,是。她说,收到这个图案的人,都是被选中的。她说,沈夜,你三年前,就收到过这个。
沈夜把纸条揭下来,放进兜里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代码墙,又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那个模糊的老周二字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三年前留下的这些东西,像是一条一条的路,从很深的地方伸出来,一条通向他,一条通向他不知道的地方。
他说,走吧,先回去。
林小雪说,那这个服务器。
沈夜说,服务器不能动。他说,这份备份是唯一的。他说,三年前的我把它藏在这里,就是不想让它被发现。
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,走出仓库,回到打印店的店面里。中年女人还在柜台后面看手机,见他们出来,抬了抬眼皮,说,找到了吗。
沈夜说,找到了。
中年女人说,那就好。她说,以前那个老头走的时候,跟我说,要是有人来问地下室的事,让我什么也别管,让他自己找。她说,原来是你啊。
沈夜说,那个老头,长什么样。
中年女人想了想,说,瘦瘦的,戴一副旧眼镜,说话慢悠悠的,看着像个教书先生。她说,他走的时候,留了一句话,让我转告来地下室的人。
沈夜说,什么话。
中年女人说,他说,别急着往下走,先把名单看全。
沈夜心里一紧。名单。午夜公交的乘客名单。他掏出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末班车,城东站,凌晨零点三十分。纸条的角落里,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,写着,乘客名单,共七人,你排在第七。
他收起纸条,向中年女人道了谢,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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