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爷爷叫到院子里去了。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,披着一件厚棉袄坐在檐下的竹椅里晒太阳,把他叫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。沈千千从堂屋的窗户里往外看——一老一小坐在冬天的日光里,周爷爷偶尔说几句什么,陆知言仰着头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。过了一会儿他从板凳上站起来跑到院子角落那棵矮石榴树旁边,踮着脚够了一下枝头,然后跑回周爷爷面前,把手里的东西举给他看。周爷爷低头看了看,点了点头,他又跑回石榴树旁边把那东西放回了原处。沈千千不知道他拿了什么又放了什么,但他做这些的时候表情认真而专注,像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那天下午离开老宅之前,陆知言跑到堂屋里站在那架旧钢琴前面。那是一架比老宅的年纪还大的立式钢琴,深棕色的漆面被岁月磨得发亮,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然后跑去找周奶奶,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钢琴旁边,仰着头问了一句:“奶奶,这个琴还能弹吗?”周奶奶低头看了看那架琴,然后走到琴凳前面坐下来,掀开琴盖,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。那个音在堂屋里持续地响了很久才慢慢散尽,音色温润而暗哑,像一件被反复使用过的旧家具在阳光里轻轻响了一声。陆知言站在旁边听完了那个音,然后爬到琴凳上坐在周奶奶旁边,把手搭上去也按了一个音——和刚才那个音一模一样的位置,一模一样的高度。两个音在堂屋里交替地响着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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