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他顺手把窗台上的水痕擦了一下。两个人的手指在窗台边缘擦过的时候几乎碰到了一起,他收回手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——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在傍晚的暮色里呈现一种干净的灰蓝色,远处有晚归的鸟群低低地飞过楼群之间的空隙。
“明天天气会晴。“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“
“天气预报。“他看了她一眼,手指在窗台边沿轻轻敲了两下,转身走回客厅了。沈千千站在窗台前面浇完了最后一点水,把喷壶放回原位,也跟进了客厅。她在他旁边坐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比平时小了一些,像是随着春天一起收缩过来的温暖把她与他的距离顺势收窄了一寸。
晚饭后沈千千把那几段今天写的旋律弹了一遍给他听。短的很,加起来大概不到三分钟,她弹完之后偏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。陆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,小年糕蹲在他膝盖旁边,一人一猫在同一道客厅的灯光里保持着类似的专注姿态。她弹完之后陆衍想了一下,开口说了一句:“中间那段,如果重复两次,会不会更好?“沈千千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,把那段旋律重新弹了一遍,这次在同一个位置多走了一遍。末尾的余音在琴房里散开的时候她发现他说的果然对——那段旋律在重复之后变得更饱满了一些,像是一句需要被再说一次才能被完整记住的话。她在谱纸上做了标记,把他说的那个建议写在了旁边。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,这是他们之间的日常里正在不断生长出来的某种新东西——他不再只是那个听完曲子说“好听“的人,他已经在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它们的成形了。
那个念头在窗外的雨夜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。她关上琴盖站起来走出去的时候,陆衍已经往厨房走去了,他在烧一壶水准备泡茶。小年糕跟在他脚后跟旁边跑进了厨房,在门口停下来仰头看着他的背影。他把水壶放在灶台上的时候低头看见了脚边蹲着的猫,弯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。沈千千靠在了走廊墙上看着他的背影,他的手指顺着猫的耳朵慢慢滑到脊背,动作不急不慢,像顺着同一道节奏一直在持续地动作着,不需要停顿去想下一步。水壶烧开了,蒸汽把壶盖顶得微微跳动,他关了火把热水倒进茶壶里,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升腾弥漫开来,和他还在猫背上慢慢抚过的手指之间隔着一层还没有完全融合的、正在缓慢扩散的余温。
他端着两杯茶走回客厅的时候,看到沈千千正靠在走廊墙上看着他的方向。她在他走近的时候轻轻偏了一下头,眼角带着一道微弯的弧线,从他手里接过了一杯茶,指腹擦过杯壁的时候带起来一小片被热茶渗过的暖意。他把自己那杯放在茶几上,坐下来的时候小年糕跟到了沙发边上跳上了靠垫的另一端。
窗户外面,夜雨又开始落了。细密的雨丝敲在玻璃上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响,在安静的公寓里像一层铺展得很均匀的白噪。沈千千端着热茶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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