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气熏得她眼眶发酸。她脑子却转得飞快。沈念柔今日来,不是真的问候。她是在看自己到底在不在府里。
昨夜沈念柔设计原主“私会外男”,今早又让香云来探。若发现自己不在,就能再坐实一条“与人私逃”的罪。还好她回来了。可“明日的事”又是什么?
沈念安没再深想。她先让阿禾把旧衣裳拿去灶下烧了,又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手,把指甲里的草灰和泥都剔干净。
等她换上干净衣裳,外头已经日上三竿。院门口忽然传来小丫鬟的传话声:“大小姐,侯爷让您去前院书房一趟。”
沈念安手一顿。
阿禾紧张地看向她:“小姐,该不会是昨夜的事被侯爷知道了?”
沈念安没说话。她走到妆台前,打开一个小匣子,把顾持之给的那枚铜牌取出来,用帕子裹了,塞进袖底。
“去看看,不就知道了。”她笑了一下,声音很轻,“阿禾,我若午时还没回来,你就去苏夫人旧铺子里找周叔。若有人问起我,就说我去给母亲上坟了。”
阿禾咬唇,重重点头。
沈念安推门出去,外头阳光极好,落在她身上,像要把她这一夜的凉气慢慢晒化。可她知道,有些凉,不是日头能驱的。
她一路走到前院,路过垂花门时,正撞见沈念柔。
沈念柔今日穿得素净,鬓边只簪了一朵小白花,显得人更怯弱。她见沈念安过来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:“姐姐起来了?妹妹还以为你昨夜辛苦,会多睡些时候。”
“昨夜再辛苦,也比不得妹妹。”沈念安脚步未停,只淡淡道,“鞋底的金桂,洗得可还干净?”
沈念柔脸上笑一僵。
沈念安没再看她,径直往前走。她心里清楚,沈念柔今日敢在这里等她,一定是因为前院里有什么正在等她。
她到书房外时,小厮通传:“侯爷,大小姐来了。”
书房门半掩着。沈念安推门进去,看见镇北侯坐在书案后,脸色比昨日更沉。下首,还坐着一个她没见过的中年文士,穿一袭灰蓝长衫,见沈念安进来,微微颔首。
镇北侯没让她坐。他盯着她,眼底像压着火:“你昨夜去哪了?”
沈念安心里早有准备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她行了一礼,声音很稳:“回父亲,女儿昨夜身子不适,后来去了城郊一庄子,见母亲旧仆。天未亮便回了。”
“你倒是轻巧。”镇北侯冷笑,“你可知今日一早,城里出了什么大事?”
沈念安心里一凛,面上却不显:“女儿不知。”
镇北侯没再问她,只把案上一张信纸朝她推了推。那纸上墨迹尚新,只写了几个字:
“顾持之遇刺,竟有侯府女眷在场。”
沈念安指尖一凉。
她抬头,对上镇北侯几乎要吃人的眼。
“你最好给我说清楚,你昨夜到底去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