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呛得她喉咙发疼。
“走水了!”有人嘶声喊。
浓烟铺天盖地地卷下来。
黑衣人们被烟熏得睁不开眼,又被火光逼得往官道上跑,正撞上顾持之手下剑锋。
她看见顾持之的剑在雾里划出一线银光,挡在最前面那人的刀,像被风折断了似的,脱手飞了出去。
烟很浓,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。
沈念安就躲在离他几十步远的一截断木后头,只露出一小片沾满草屑的袖角。
沈念安松了口气,可这口气还没舒完,就听见身后有草叶被踩断的声音。
那两个人,找过来了。
她没回头,先把手里的断枝朝右前方一扔。
断枝落地,滚进草里,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响。
其中一人果然被吸引,提刀便朝那边逼去。
沈念安趁这机会,往左翻了个身,把自己藏进一处低洼。
她紧贴地面,脸颊压着泥土,能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,手指按在泥里,眼睛盯着那人的脚步。
如果真被找到,她会等他先出手。
这片雾,就是最好的掩护。
那人慢慢走近,刀尖在草里划来划去。
沈念安没有动。
她甚至屏住了呼吸,像一只伏在草洞里的兽。
官道上,烟浪被风吹开一道口子,她看见顾持之忽然勒马,朝她藏身的方向极快望了一眼。
隔着浓烟与火光,那一眼极短,像只是风忽然偏了方向。
可就是这一眼,沈念安看清了他的脸。
顾持之生得极好。
不是陆怀瑾那种温润如玉的好,而是像一柄刚出鞘的冷剑,眉眼被寒光和烟尘一衬,锋利得几乎叫人不敢直视。
沈念安以前总觉得原书作者写人全靠滤镜。
如今才知道,原书非但没夸张,反而写得保守了。
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屏住了呼吸。
等她回神时,顾持之已经移开目光,猛地一夹马腹,带着身后几骑斜刺里冲入一条岔路。
马蹄声急如擂鼓,烟尘滚滚。
身后那些黑衣人以为是顾持之要逃,果然弃了搜索,纷纷追了上去。沈念安怔了一瞬,才明白他是故意的。他把追兵引走了。
她伏在低洼里,听着马蹄声和喊杀声渐渐偏西,直到被风卷远,才慢慢抬起脸。
官道上已经空了大半,只余几具倒伏的人影和半坡未灭的火。
远处,顾持之那几骑如离弦之箭。
身后黑衣人还紧追不舍,却被翻卷的火舌与浓烟挡了一程,渐渐落了下去。
沈念安咬了咬下唇,没再犹豫,爬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那里不是回城的路。
而是原书里,那个求援信使被截杀的地方。
她边跑边想,眼睛被烟熏得通红,脑子却越来越清楚。
现在的她,确实渺小。
没权没势,连侯府里一个庶妹都能把她按进祠堂。
她管不了朝堂,也管不了什么天下大势。
若说开太平,那更像书上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空话。
可她始终记得,顾持之原书里护的,是龙椅下面的万万民。
而顾持之面对的,从来都不是这一次刺杀。
群狼环伺,明枪暗箭,是一重又一重早已布好的死局。
就算逃过今日,也还有无数个“下一次”在等着他。
而作为知道一些剧情的她,只能尽她所能,把他从这条死路上,拉回来一点。
哪怕只改变一点点。